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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流浪在香港,無處可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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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觀眾走到更荒誕的現實時,總希望現在被打壓的香港,和所有受傷的香港人,亦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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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世界是為面對現實而準備的。這個講法似乎過強,把純藝術推拒在外,我們依然可以在極簡主義或超現實的造型藝術中投神良久,甚至在音樂情緒中沉醉至死,但戲劇總有結局,就算是連演一星期的史詩劇,亦會有完結的時刻。這時候我們就要回到現實,迫著走回街頭面對社會。然後,戲劇能為現實準備一些什麼?可以是悲劇的淨化或喜劇的優越感,或更多是我們看到別人生活中某方面的橫切面,從而更理解現實。如何切入及選取,就是最大的戲劇問題,尤其在政治雜亂的時勢,戲劇可以讓我們看到不同時代,不同地區,不同立場,不同視角,甚至同一人的不同心理面向,這樣剖解下的一家三口,如何應對中港之間的種種生活壓迫,就成為《放逐》的主題。

2.jpg故事講述在中國工作的父親,在香港難產的母親,以及在雨傘革命期間被迫抗爭的兒子兩代三人的生活掙扎,父母一代的描寫,分別以人的表面言行及內心獨白中的情感矛盾為核心,從中看到時勢政局及社會狀況,如何與人的內在自我拉扯及斷裂,父親由一個工作主管面對意外而必須冷血處理,但內心因為意識形態及良知兩種傾向而變得糾結,從這種二分,中國人民因社會發展而變得非人性的深層次矛盾,就在戲劇性的獨白中清楚發現。母親一面則在整個人生的成長進程觀看,分別以兒時開始的成長日記,到成為母親為子擔憂的點點滴滴同時表述,直至最後兩者同步,整個隨香港社會發展的生命經歷完整連結起來,當中與父親不同的,是歷時的情感變化,以及作為母親的身份認同如何建立,是全劇情感處理最濃郁的部份,作為男性編劇,這部份的女性視野及心態描述得相當細緻,感人至深而不需以情緒化的對白,而是女性關心之生活瑣事如何以情感發展而變化和動人。戲劇以極簡的舞台動作及相當約束的象徵物,令人留意演員所演繹對白中的力量。

3.jpg到了下一代的兒子,模式稍為改變,以兒子主觀表述,女友的側觀以及流浪狗群三方的視角,形成雨傘抗爭時期香港的艱難狀況。對比起上一代父母的內外矛盾及人生歷程,兒子更集中於人際間及人與社會間的矛盾,以及流浪狗作為「放逐」點題性的象徵,從狗被趕出家園走投無路,折射2014中香港人面對催淚彈「驅逐」的無助無家感。毫無疑問,這部份幾近過去,在最紛亂的時間重看一切的源頭,最為當下人們所理解,但同時亦因大家早已理解,而時局發展非常快,重演14年革命揭幕的劇碼就不顯新穎甚至過時。這是政治相關的劇場最需要面對的困難,當抗爭訊息流變不止,發展比人走得更快時,需要寫下並排練的戲劇往往不能太貼近,可以在歷史上,觀點上,甚或美學上拉開距離,這正是《放逐》想達到的,並由社會回到個體的被逐靈魂中。

4.jpg然而,要拉開距離確不容易。本劇其中一位演員宋本浩在演出前一星期被拘捕,並在過程中受傷,以至第一星期的演出只能透過旁白,指示出他本來的位置及動作對白,但演員卻默默坐在觀眾席。明明現場需要他,本應要有他,但在被打壓下,只能被退場,無聲無力的觀看著,抗命中香港亦一樣,這種打壓、滅聲將會愈來愈多,這是對一整個地方人民的《放逐》。幸運地,第二星期演員終可帶傷上陣,成功完成演出,通過演出的能量,我們能感受到劇場帶來的堅持與希望,戲劇靜靜告終,觀眾走到更荒誕的現實時,總希望現在被打壓的香港,和所有受傷的香港人,亦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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