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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個係人 邊個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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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叫阿恆,廿五歲,剛入行做巴士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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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titled-1.jpg我叫阿恆,廿五歲,剛入行做巴士司機。

可能很多人都會覺得揸巴士沒什麼前途,但我就無所謂,因為作為一名「毅進仔」,揸巴士其實好過做警察,起碼不會常常被人罵作是「狗」。而且揸巴士的工作時間非常穩定,基本上我每天早上5點準時出車,走兩轉來回也不過是10點左右,之後就在總站裡小睡一會,午飯後再走一轉,到2至3點便可以收工了。雖然人工不多,一個月就萬多元,但夠食夠交租,晚上又有時間玩幾舖「食雞」,對於沒有女朋友的我來說,這種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真的沒什麼好抱怨。

但今日在我準備收工之際,站長肥佬黎突然叫我到辦公室開會,說265M尾班車的車長口水強突然辭職,公司又不願重新請人,所以想我頂了來做。「恆仔,你就一支公,冇老婆冇仔女,又夠後生,不如你頂咗來做啦?嗱,唔好話公司無良心,你肯頂這班車,每個月就可以加多三千蚊人工。」我還來不及反應,肥佬黎就繼續說:「恆仔,這三個月來我都有留意你,一直覺得你係可造之材,同其他等退休的老車長完全唔同。這次係上頭直接落的柯打,你肯頂來做,上頭就知你肯為公司著想,以後大把前途啦。我係你就一定會好好把握呢個機會喇。而且趁後生就應該賺多個錢。尾班車少人搭,快去快回,一個月就賺多三千蚊,老婆本都儲快好多啦。」

聽到肥佬黎竟然說出這番有如電視劇裡壞上司常會對下屬說的經典爛對白後,我就知道這項人事任命已成定局。我本想抱怨兩句,但肥佬黎已搶先提起我的手,把車匙放在我手心中,說:「咁啦,你以後晏晝那轉就唔駛走了,但就照出多三千蚊人工過你,咪話我唔錫住你呀。口水強呢,其實係即時離職,所以今晚就要拜託你喇,你就揸泊在14號位那架4667吧。記得今晚11點準時出車啊,遲了,畀啲客投訴就唔好啦。記住啊!」說罷,他便急急腳離開了辦公室。

我看看手錶,現在才下午4點,有排都未到11點。於是我便先回家沖涼,本想小睡一會,但不知怎的內心一直有點忐忑不安,完全沒法睡著,結果9點多便回來,在總站附近的茶餐廳慢慢吃個晚餐好打發時間。雖然這裡食物的味道認真麻麻,但相對於沒冷氣的車長休息室,這間廿四小時營業的茶餐廳簡單就是天堂了,所以這裡早就成為了車長們最愛的「蛇竇」。

在我吃飯的時候,年哥突然出現並坐在我身邊,神秘兮兮地問我:「恆仔,搞咩呀你?我聽講你會頂口水強個位,開265M的尾班車?」我口裡含著啖飯,只好點了點頭。「哎呀,咁你都肯?傻的嗎?這班車唔係人人都可以開㗎!」

年哥是揸N車的車長,有時我早了到公司,都會在茶餐廳這裡遇見他獨個兒在打發時間。而在這三個月裡,他可以算是我在公司裡唯一可以傾到偈的朋友。這一刻聽到他這樣說,我不禁吞了口飯,認真地問他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卻見他深深地嘆了口聲,一臉無奈地說:「唉,你初來報到,難怪呀。自從十二年前出了車禍後,這班車本來就取消了。上兩個星期,唔知邊個區議員提議,先至開番。但阿口水強揸咗冇耐,就得了急病,仲辭埋職,都咪話唔邪。」

「五年前,發生咩事呀?就算有車禍,同口水強有病又有咩關係呢?」

年哥苦笑地說:「五年前,265M的尾班車遇到意外,成架巴士從屯門公路掉了落山下的汀九邨,全車廿三人連司機無一生還。這件事你GOOGLE一下就查得到。但重點係,之後班次重開,每一位車長都話見到有嘢,結果個個都唔肯揸,公司無奈之下,唯有取消了這班車。唉,今次重開,你真係要小心呀。」

「見到有嘢……即係乜嘢呀?」聽到年哥這樣說時,我真的打了好幾個冷震。其實不用年哥回答,我也知道那是「乜嘢」,這樣問只是想他親口講出其他答案,好讓我可以安心下來。可是,年哥只是搖搖頭,又嘆了一口氣,著我萬事小心就走了。我一個人坐在茶餐廳裡,面前剩下的那半碟飯再也吃不下去了。

離開了茶餐廳,我決定要去找肥佬黎問個明白,可是他一直都不在。不知不覺已到了10點半,我來到了14號泊位,對著這架車牌為4667的雙層巴士,內心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坐上去。但握著熟悉的方向盤,手心卻一直冒汗。我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塊臉,告訴不用怕,畢竟我這童子身還未破,應該不會有事的。然後便啟動了車子,往屯門出發。離開車站時,我不經意地往辦公室瞥了一眼,竟見到肥佬黎站在門前,陰陰森森地笑著揮手……

從美孚總站出發到屯門三聖邨,沿途只有十個站,大概一程要行個多小時,我們叫這做短長途。離開總站不久,就陸續有人上車,有些年輕人還有說有笑,這讓我的心情輕鬆多了。出了荃灣就再沒人上車了,車廂裡也漸漸

安靜下來。

上了屯門公路後,一個阿伯走來了駕駛座旁想跟我搭訕,我沒好氣地叫他回去坐好,怕他因為顛簸而跌倒,然後走去投訴我。阿伯淡定地說沒事,便開始侃侃而談他對香港政治的看法。我從倒後鏡看他年紀雖大,但身體尚算壯健,不是那種很易跌倒的阿伯,於是就不再理會他,任由他發表偉論。他講了不久,見我都沒回應,才終於收聲,可是卻沒有返回座位的意思。這種尷尬的氣氛,反而讓我受不住,我只好無奈地嘗試打破這個悶局。「阿伯,你今年貴庚呀?」

誰不知他竟然沒有答我,逕自望著窗外出神,我心裡暗罵了一句,就不再理他。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說:「後生仔,快到汀九了,開慢點。」其實不用他說,我老早就開始減速了,年哥講的事我可沒有忘記。但聽了阿伯這樣說,就覺得背後有陣涼意。我想正好可以借著阿伯的這句話,問他關於當年的那宗意外。

「喂,阿伯,我聽同事講,話這段路以前出過意外?我見條路好地地,又冇咩車,點會出事呢?」

「撞鬼呀!」

阿伯此言一出,我嚇到差點就一腳煞車煞到底。幸好控制得住,才沒釀成意外。但接下來一段路,我都沒心情再跟他說話了。

12點正,我終於順利到達了屯門,乘客們陸續下車,我慶幸乜鬼都沒見到,便信心滿滿地繼續駛往三聖邨,到了總站後,阿伯和其他乘客都下車了。我把車門關上,大大力伸了個懶腰,心裡開始打算回程的事。突然,車頭出現了一個臉色蒼白的阿婆,大力拍打著擋風玻璃,嚇到我立即出了一身冷汗。

我鼓起勇氣,打開駕駛座旁的門窗,大喝:「咩事呀?」阿婆從車頭走到車門繼續拍打玻璃,我只好打開車門,然後她便走了上來,對著我大聲地說:「漏咗嘢呀!」說罷便往車廂裡走。只見她在關愛座附近拾起了一把黃色的雨傘,我這才鬆了口氣。

她取過雨傘後,便匆匆離開,但臨下車前,竟回過頭來跟的說:「後生仔,你有病就唔好揸巴士啦,會害死人㗎!」我一頭霧水,便問她:「阿婆,你講咩呀?」

阿婆激動地說:「你頭先一路揸車,一頭嚮度自言自語,想嚇死人咩!」

我又立即出了一身冷汗,說:「咩呀,頭先有個阿伯同我傾偈呀。」

阿婆更加激動地罵了我一句黐線後,便迅速離開了巴士,很快連人影也不見了。

所謂阿婆行得快,一定有古怪。這刻是我徹底慌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電話響了,原來是年哥打來關心我的情況。「喂,恆仔,順利到了三聖?」他溫柔的聲音,簡直就如救世梵音,把我從恐慌之中釋放了出來。「順利到達,準備返過來了。」年哥聽到我沒事,呵呵地笑了起來,我也傻傻的跟著呵呵地笑了起來。

「快啲返來啦,等你一齊食宵夜。」年哥這句話,給了我無限的信心。這時我才發現身上的制服早已濕透了,我也懶理會不會著涼,搭正1點我就立即啟動引擎,準備回程。一路上沒人上車,我便在車廂裡放聲高歌,乜鬼都唔理,最後真的平安無事地回到美孚車站。

一落車,我就跑去茶餐廳,年哥見到我回來,便高興地舉起手召我過來坐。這時我真想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但年哥很快就收起笑容,低聲地問道:「我剛才打聽到,口水強患急病之前,曾經載過一個拿黃雨傘的阿婆。聽說五年前出意外時,這個阿婆也在車上。你頭先沒遇到吧?」

真係一剎那天堂,一剎那地獄。聽完年哥這話,這次不只制服,連對襪都濕了。年哥見我突然呆掉,輕輕地拍了拍我說:「你搞咩呀?突然間滿頭大汗,飲杯凍啡定下驚先。」我喝著那杯凍啡,緩緩地跟年哥敘說著剛才那程車的經過。二人沉思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說:「恆仔,如果真係咁的話,就好邪喇,即係阿伯同阿婆,是但一個有問題啦。」

這時我一肚悶氣終於爆發,大聲地罵道:「我頂你個肥佬黎,今次認真大整蠱!」說罷便一鼓作氣地往辦公室衝去,年哥在背後叫也

叫不住。

來到辦公室,見到肥佬黎,我一手揪住他的衣服,火氣十足地問道:「肥佬黎,我同你有咩仇呀?你要咁害我?」肥佬黎從未見過我發這麼大脾氣,也嚇了一跳,慌張地說:「恆仔你冇嘢呀?」

「冇嘢?我差啲畀你害死呀。265M尾班車咁猛鬼,你都仲要我做,你係咪想我死?」肥佬黎也表現得甚是驚慌,低聲地說:「咩猛鬼呀?我冇聽過口水強講過喎,究竟發生咩事?」

「你咪吹水喇,年哥已經同我講哂,265M五年前出過意外,死咗好多人,近排班車先開番,口水強就係因為見到啲污糟嘢先至會患病。」

肥佬黎聽完我說,竟一臉迷茫地說:「年哥?邊位年哥呀?我唔知車隊裡有人叫年哥啊。」

我一聽就更火,沖著他說:「你唔知邊個係年哥?揸N車果個陳勝年呀,扮失憶呀?」

我剛說完,「啪」的一聲,肥佬黎就打了我一巴掌,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竟比我更生氣,指著我大聲喝道:「劉偉恆,你講乜叉嘢呀?陳勝年就係五年前揸265M出事果位車長,佢死鬼咗好耐喇!」

唔L係呀……?!

肥佬黎見我沒反應,便繼續說:「你唔想揸呢班車就照直同我講囉,唔駛作埋哂呢啲鬼故來嚇我。」

我回過神來,也懶得反駁,轉身就往茶餐廳跑去,希望叫年哥過來跟肥佬黎當面對質。可是,當我走進茶餐廳時,年哥卻不見了。於是我立即問伙計,剛才跟我一起食飯的那位車長去了哪?怎知,伙計卻這樣跟我說:「吓,邊有人呀。平時都係得你自己一個人食飯乍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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