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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寄生族》以蟲為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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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上流寄生族》,可以說是近年最實至名歸的康城金棕櫚獎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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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導演奉俊昊的新作《上流寄生族》,可以說是近年最實至名歸的康城金棕櫚獎電影。講貧窮,它比《小偷家族》更深刻;論諷刺,亦比《方寸見人心》辛辣得多。導演回到了前作《韓流怪嚇》的凌厲尖銳與黑色幽默,也回到《殺人回憶》與《骨肉同謀》的懸疑與悲劇佈局,更是遠遠超越了他之前跨國製作卻流於表面的《末世列車》和《玉子》。

PST_01.jpg電影的韓文原名是《寄生蟲》,開場第一幕已反映了主角一家的生存狀態。他們居住在韓國為數不少的「半地下」房子,有一半陷在地下,只能靠貼近天花板的窗來採光通風。窗前的衣架上晾了幾對襪,就像這一家四口,必須往上攀附,才得見陽光。然後兒子基佑(崔宇植飾)發現無法連上鄰居的wi-fi,高舉手機尋找網絡,也有往上攀附的寓意。窮人住在地下,猶如蟲蟻居於洞穴。父親基澤(宋康昊飾)吃麵包時,看到桌上有蟲,罵了句「死臭蟲」,用手指把牠彈開,而他們在有錢人(以至社會主流)眼中,大抵亦如同臭蟲,被漠視被厭棄。

之後還有一幕,一家四口蹲在家裡替薄餅店摺紙盒,工人在屋外噴殺蟲煙霧,白煙攻入屋內,亦呼應著臭蟲的比喻,片中的窮人就像臭蟲一樣,活在不起眼的角落。電影以黑色喜劇的調子開始,主角一家都失業,兒子基佑的好友送來據說可以招財的盆景石,並推薦他到上流家庭當補習教師。屢次考不上大學的基佑為了取得工作,找妹妹幫忙偽造學歷,假裝成大學生,到豪宅面試,靠演技搭夠,竟成功獲聘,由此開始了主角一家入侵上流家庭的故事。

PST_02.jpg導演奉俊昊早在《韓流怪嚇》已顯出有能力把不同的電影類型共冶一爐,把驚慄、喜劇與悲劇徹底融合,表面是怪獸片,但包含社會批評,諷刺人性的愚昧與自私,主角一家被標籤為「懷疑帶菌者」,卻是他們(還有協助他們的露宿者)最終合力消滅了怪物。《上流寄生族》再次成功融合不同電影類型,而且劇本伏筆精巧,前後呼應。入侵上流家庭的過程本來不可思議,但由於以喜劇形式處理,節奏也俐落,即使誇張一點也容易令人接受,更添幾分荒誕感覺。

中段開始轉向懸疑驚慄,情節亦峰迴路轉。主角一家佈下天仙局,本已成功取得上流家庭的信任,豈料節外生枝,寄生上流社會的計劃也開始失控,劇情急轉直下。導演呈現階級之間的矛盾對立,不是一味仇富,也並非總是同情窮人。為了生存,窮人可以很狡猾很醜惡,窮人之間可以拼個你死我活,自相殘殺。暴雨之下,父親基澤跟兒子和女兒從山坡上的豪宅倉皇逃跑回家的一幕,更是精彩,透過急湧而下的雨水,鮮明有力而且不落俗套地,劃開上流世界與低下層的巨大鴻溝。

PST_03.jpg奉俊昊也曾在《末世列車》描寫階級矛盾,利用一列猶如挪亞方舟的火車,拍成反烏托邦寓言,貧民車卡的乘客起義,向車頭的統治階層猛烈進攻。《上流寄生族》的窮人和富人,表面看來是和平共生的依存關係,富裕階層需要低下層提供服務及勞動力,窮人則靠著寄生上流社會維持生計。然而衝突一觸即發,窮人可以偽裝成不同身份,但臭蟲般的階級氣味難以掩飾。盆景石能帶來財運,卻也是兒子基佑放不開的心頭大石,即使能夠偽裝成大學生,終歸無法偽裝融入上流社會成為其中一份子。結局更是引人深思,悲涼至極,低下層向上流動可能永遠是空想,始終無力擺脫臭蟲一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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