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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為何要 直寫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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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大家只聽取自己所喜歡意見的後真相年代,很多以往是常識的事,今天竟須要向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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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只聽取自己所喜歡意見的後真相年代,很多以往是常識的事,今天竟須要向人解釋,對方還未必同意,甚至反過來質疑你;不合格逐漸變成常態。

例如看見有人稱呼某網站的編輯作「小編」,你指出小編只能自稱,不能他稱時,對方嗤之以鼻,辯說這是潮語,囑你不要食古不化。又例如看見有人宣傳活動,著潛在參與者「敬請期待」,你指出以前沒有人會大刺刺叫人期待,該作「敬希垂注」,對方以帶著憐憫的眼神望向你,說台灣人也這樣寫,反問你的中文比台灣的某某人更好嗎。

以上的一切也許還好辦,最難接受的是中文直寫右讀(由左至右讀)。以往的常識是:中文方塊字有兩種編排和讀法:直排的話,須右至左讀,橫排的話,則左至右讀。可是,近年很多海報、書封,以至對聯,都喜歡倒轉過來,直排,第一行在左,第二以至第三行順序由左至右讀開去。提出來理論,得到的答覆是:直排右至左讀,只是古人的習慣,現代人愈來愈多人習慣左至右讀,就會慢慢改轉,文字書寫理解,不外約定俗成而已,墨守傳統,只是泥古而不思進步!

我同意文字傳承演變有約定俗成的部份,但約定俗成並不是任意和沒限制的;更重要的是,決定傳統和規格,不基於習慣,尤其是不基於壞習慣和壞品味。

首先,中文為什麼有由上而下的直寫傳統?很多人都曉得是與古人刻寫竹簡的方式有關。竹簡呈長條狀,由上而下刻寫順理成章。而從右至左的順序則基於右手拿刀刻字的話,持竹片的便是左手;刻完一片竹簡便往右推,新的竹簡很自然於左邊接續,編次起來就是由右至左了。

然而,單是這樣只是訴諸慣性與習俗,真正的文化意義在於左右的陰陽配屬。左屬陽,右屬陰,周朝以陽為貴,所以以吉事配左,凶事配右。而左與右是以主人家來論定,即拿著文章、對聯、告示向著來賓、客人、國民宣示時,主人家的左邊,便是對方的右邊,故此,如果是與祭祀或喜慶事相關的文字,以讀者的角度看,該由右至左讀;與喪禮或軍事行動相關的文字,以讀者的角度看,該由左至右讀。

當然,周文疲憊之後,古人也不一定依照古禮,只是陰陽配屬仍是歷來不得不依循的,因為整個中國傳統文化與學術,始終無法擺脫陰陽學說的思維格度和套路。是以,今天主張中文該左至右讀或右至左讀的人,文化上仍然要回答這個問題:你是崇陽抑或貴陰?假如對此毫無意識,不求甚解,得過且過,或只圖方便,以什麼都是約定俗成為藉口,便會暴露出一己之缺乏文化教養。

現代人受拼音文字影響,早已習慣左至右橫向閱讀;以陰陽學說來說,是陰氣偏重之兆。方塊字從字形及結構來說,是陽剛方正的,本身適合由右至左讀的崇陽編排。今人慣於反其道而行之,甚至直排也逐漸傾向左至右讀,正是無反省地走向陰陽怪氣一途,不難理解隨而催生的文化水平低落、惡劣品味和自以為是。任何文化格度都有其原因,它們當然可以改變,卻不會僅因人之慣性改易話變就變。當人們再不介意不及格,並且過早地以不及格為突破,進而沾沾自喜時,文化變遷將付出崩壞瓦解這慘重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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