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os Cosmatos的首部作品《Beyond the Black Rainbow》(2010)以非常破格的視覺畫面和故事主題得到注目,第二部長片《Mandy》(2018)承先啟後,個人風格繼續濃烈,就算在類型相近的電影中,也是別樹一幟,異常新鮮。在剛過去的第三屆澳門國際影展暨頒獎典禮(IFFAM),導演Panos Cosmatos帶著《Mandy》親身到訪澳門,與觀眾及傳媒見面。
Panos Cosmatos的希臘及意大利籍父親George P. Cosmatos也是電影導演,不算最響的名字,但7、80後的影迷有機會看過其作品,包括:《Tombstone》(1983)、《Rambo: First Blood Part II》(1985)和《Cobra》(1996)等。母親則是瑞典籍的雕塑家Brigitta Ljungberg。Panos自小就很愛和父母談電影,他說母親點燃了他的創意思維,從父親那裡則學會比較實際的電影技法。他們一家在好幾個城市居住過後定居加拿大。1983年,他首次踏入影帶店(名叫Video Addict),只有9歲的他無法租借那些恐怖科幻片,但仍流連忘返地拿著一個個VHS影帶盒,看著封面和背後的劇情簡介,幻想電影情節。當時腦海裡的幻想,多年後以導演身份實現。他這樣說:「在創作這兩部電影,我都投放了最純粹的表達,完全屬於我的風格,沒有任何妥協。對觀眾來說,可能有點刻意、催眠或者緩慢。視覺上,我當自己在拍Super 8藝術電影。」
Trance電影
《Beyond the Black Rainbow》(下稱B)講述80年代一個神秘的精神研究院中,邪氣深藏的院長Barry囚禁特異少女Elena,以她作超自然實驗,少女則希望逃脫。後來揭示,Barry的導師是研究院的創辦者Arboria,在一次實驗中引導Barry通過一趟啟靈之旅,Barry從此自覺已從現世得到超脫。Elena的母親則是Arboria的妻子,初生時候被Arboria浸於不明液體之中,很可能因此獲得超能力。此片的context針對80年代有關Baby Boomers和邪教風氣。彩虹本是美好的意象,Panos將它染成駭人的暗黑,還要將觀眾帶到超越黑彩虹的地方;可想而知,衝擊程度不是開玩笑。《Mandy》(下稱M)劇情結構同樣簡潔:Red和Mandy是一對恩愛伴侶,癡狂邪教Jeremiah首領偶然碰見並被Mandy深深吸引,以暴力將她擄走。Red被奪去一生中最愛,展開復仇,遇魔殺魔。視覺上兩部電影皆充滿霓虹光和深紅色調,還有很多語言難以描述的迷幻畫面,能使觀眾害怕但又不是傳統的恐怖片。或者準確來說是令人心寒,感覺上是Kubrick加Cronenberg再加一點點《Hellraiser》(1987)和《Conan the Barbarian》(1982),再溝迷幻藥;對觀眾來說可說是一趟迷幻感知旅程,透過瞳孔和耳朵,直刺大腦神經。
另一個時空的1983
兩部片都指明發生於1983年,就是他首次接觸影帶店的那一年,還有沒有其他原因我不清楚,但Panos確實迷戀(沉溺)80年代:「1977至1987年是美學發展的巔峰,還是創意上最繁盛的時代,混合了很多不同元素。我個人絕對迷戀這個年代的美學質感。」或者應該說他對80年代又愛又恨,因為對於Baby Boomers的某些文化和列根政府,他還是抱批評態度。他指明是1983年,但從電影中可以看到,那絕對是他幻想之中的1983年,架空於真實歷史之上。在《B》中出現了一種不明科幻生物Sentionaut;片尾彩蛋出現Sentionaut的玩具人偶,Panos解釋這在暗示整個電影有可能只是一個小孩的夢或聯想,這個小孩當然就是Panos。
尼古拉斯基治
兩部電影結構上類近:Barry和Jeremiah同樣是啟靈後自覺超脫於人間,得到和異界的連結,後者多了一重宗教背景,所以更自稱已參見過神明。前者設法控制Elena,後者希望得到Mandy。Red則是新加入的元素,Panos說:「劇本創作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反覆的過程,好像雕塑般,不斷增加層次,不斷雕琢。今次我希望探索復仇電影的結構。」。Panos本希望Nicolas Cage飾演Jeremiah,Cage讀過劇本後很感興趣,但希望出演Red這角色。Panos失望而回,打算另覓人選。不過大約幾個禮拜或幾個月後,他有一晚做夢,看到電影成品,Cage演Red,發現這個配搭相當可行,所以起床後立即致電監製聯絡Nic Cage。他這樣形容:「有時候表意識思想就是會這般不明地被堵塞。一開始以為Nicolas Cage不適合演Red真是大錯特錯!」劇本原本的中心主題是青春與年老的對立(即Red對上Jeremiah),不過...
//全文刊登於號外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