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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魔與岩士唐: 兩走極端的 大美國主義超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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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登月第一人》裡面,故事角色沒有好人和壞人、英雄和惡魔之分,就算對於當時美國最大的敵對國家蘇聯,電影對它的評價仍然是偏向中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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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魔》(VENOM)看似與過去的漫威系列有點不同,其實無論此系列如何演進,如何創新都好,還是無法打破其英雄主義、非黑即白既有價值觀的窠臼。

漫威系列是大美國意識形態的代表。在它的世界觀裡面,人類分為好人和壞人,壞人的存在是為了傷害好人和破壞地球安寧,所以人們需要超級英雄來保護人類和保衛地球。正如片末主角對毒魔說,這個世界有好人和壞人之分,你可以很容易用眼睛把他們區分出來,而你只能夠殺死和吃掉那些壞人。所以他們最後毫不猶疑就殺死了那個勒索唐人街陳太的壞份子,儘管他已經認錯且有機會改過,即使在故事主線的背後他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和原委。

所有漫威電影必須建基於這樣的二元架構和角色衝突才得以成立,敘事結構才得以完整。就算好像《毒魔》這樣的肉酸系「暗黑英雄」(如官方宣傳文案所述)電影也不能幸免:就算是核核突突的外星人也有好壞之分,協助主角拯救地球的毒魔是好人,而幫助奸角執行人類進化計劃的暴魔(RIOT)便是壞人,姑勿論兩者在原住星球的身份角色也許相反。都說歷史是優勝者寫成的。

一般而言,在大美國主義的世界裡,好人都是美國人、以色列人、日本人,壞人都是墨西哥人、俄羅斯人、中國人。但今次有點不同,因為電影是騰信有份投資的,所以唐人街陳太是好人,而與中國地緣政治關係敵對的印度人就是壞人。仲有,為了令套戲可以在中國大陸上映,主角TOM HARDY都要被迫用QQ,冇得上FACEBOOK。可見中國人急欲稱霸全球的夢想其實與美國人是一致的,所以我期待在不久將來必會出現來自中國大陸的原創超級英雄電影如《痰罐俠》、《小區睡衣俠》或者《廣場大媽俠》。

不過,並不是所有荷李活電影也是宣揚這種大美國英雄主義的。由DAMIEN CHAZELLE執導的《登月第一人》(FIRST MAN)描述史上首個登上月球的太空人NEIL ARMSTRONG的真實故事,本來是傳揚美式英雄主義的最理想題材,但導演卻把它拍成一部世界觀與藝術水平皆處於完全不同層次的作品。

在《登月第一人》裡面,故事角色沒有好人和壞人、英雄和惡魔之分,就算對於當時美國最大的敵對國家蘇聯,電影對它的評價仍然是偏向中性的。

雖然本片故事所有觀眾就算未入場都會知道,由RYAN GOSLING飾演的NEIL ARMSTRONG是活生生的一個歷史英雄,由他開創的偉大事業足已改變人類的歷史和命運,但是導演對這位英雄的描寫方式,卻不是著眼於其成功之道,而是恰好相反,以大量篇幅記敘他的多次失敗,正如這角色在電影中的一句至理名言:「WE NEED TO FAIL DOWN HERE, SO WE DON’T FAIL UP THERE」。

導演也在故事中反覆的強調,英雄都是踏在前人的鮮血上取得成功的。在阿波羅11號成功完成登月任務之前,早有數之不盡的年輕生命為此而犧牲。於登月火箭發射前的記者會上,有記者問ARMSTRONG可有想到成功完成任務返回地球時的感想,而他只是選擇沉默不語,因為他知道這不會是他一個的功勞,更何況能否活著回來仍是未知之數。此外,電影甚至如實地記錄了當時社會上因不滿甘迺迪政府積極參與太空競賽而漠視基層民生所引起的反對聲音,如果只抽取片中一個黑人以說唱方式來諷刺白人自以為是妄想登月那一幕來看,還會以為正在觀看一齣左翼反戰電影。

這部另類的美國英雄電影不但沒有將角色單純地以好壞來區分,同時把多個主要角色的人物性格都塑造得相當立體。例如ARMSTRONG一方面是一個民族勇士、人類英雄,但在家庭裡卻甚至未能做好一個父親、一個丈夫的責任,在執行任務離家前一晚,更幾乎與老婆鬧翻。相反其登月拍檔BUZZ ALDRIN雖然因缺乏同理心和自視過高而在同儕間不受歡迎,但是卻能理順平衡好家庭和事業之間的矛盾和衝突,所以署方最終選擇他作為ARMSTRONG的副手,成就了這位史上登月第二人,背後也不無道理。

一部優秀的文藝作品必須具備深層次閱讀以及多角度闡釋的可能性。所以單以這一點而論,已經可以肯定《登月第一人》達到一個層次上的藝術水平。然而,電影藝術的觀眾層必定比我的個人閱歷廣闊得多,電影的欣賞指數往往亦與觀眾的個人喜惡和價值觀掛勾。是以我還是能夠理解像《毒魔》這類電影在某個層面的觀眾裡受到歡迎的原因,因為那種毋須用腦、非黑即白、愛恨分明的故事劇情,作為一種課餘工餘的消閒娛樂甚至發洩方式,無論在任何年代都尚有其存在的意義和必要。當然,我個人還是比較喜歡那些能夠描寫和反映出人生的複雜性、無奈,與宿命論的寫實作品,尤其是悲劇作品,所以,我其實更欣賞的是《星聲夢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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