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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屋邨 所以攝影 梁瑋鑫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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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通過鏡頭他想呈現的不只是香港獨特的屋邨建築,更重要的是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香港人的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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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從cyberpunk的角度出發,或是像Michael wolf那樣的藝術視覺,香港見縫插針式的擠逼居住空間,所呈現出來的既寫實又超現實的城市景觀,早已世界聞名甚至獨步天下。然而,對於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來說,這一切似乎又是如此這般的理所當然?情迷公共屋邨的梁瑋鑫(william),早前出版了他的個人攝影集《邨越時光》,這是他廿多年來出於私愛所拍下的

屋邨印象,卻也成了香港屋邨建築演化史的珍貴影像紀錄。但對於william來說,通過鏡頭他想呈現的不只是香港獨特的屋邨建築,更重要的是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香港人的生活日常。

 

可以分享一下你對屋邨的感覺,以及為何要拍攝它們?

我細個住在沙田愉城苑,旁邊剛好有幾個新屋邨落成,包括了沙角邨和乙明邨;這兩個屋邨裡都有很多設施,例如冬菇亭、街市、遊樂場等等,都是愉城苑沒有的,所以我們都會走到這兩個屋邨裡流連。八十年代,可以說是香港屋邨最成熟的階段,它們基本上都做到自給自足。邨內的社區性都比較強。而同一時間,因為我婆婆住在慈雲山的徒置區,那邊多是60年代的舊屋,跟80年代的沙田屋邨相比,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讓我感到非常有趣。那裡沒有商場,只有地鋪;沒有遊樂場,只有舊的馬騮架。比起公共屋邨,徙置區缺乏一個中心點。當時徙置區是作應急需要,所以少了設計上的考慮。有時我會在婆婆的家留宿,才發現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比屋邨還要近。記得在中五時,食飯後,婆婆會打開家門,請鄰居來打麻雀。下午三時,又會有小販在長長的走廊叫賣砵仔糕、豆腐花等食物。這些都是我在沙田時沒有遇到過這些體驗呢。

後來,婆婆那邊的舊屋開始拆卸,這令我開始想去為那些舊屋邨拍照留念。那時屋宇署會將一些快要清拆的屋邨名單刊報,我便拿著地圖跟著報紙四周去拍。當然,那時對攝影只有一知半解,也只是了紀錄大廈的外觀。到了2000年時,我才開始留意大廈的線條和結構。我發現公共屋邨帶給我一份整齊、有秩序的感覺,加上攝影數碼化後,我也拍多了很多跟以前風格不同的照片。然後,我慢慢我就發現,其實自己首先是喜歡屋邨,然後才是攝影。我是想透過攝影,去留住逝去了的屋邨時光。當然,現在拍攝屋邨,自己會多了更多思考,不只是紀錄,還會想去呈現一些生活姿態,或是利用概念去表達一些message。例如在同一個情景,一張拍了一對年老的夫婦在舊屋邨,另一張則拍了一對年輕的夫婦在新的屋邨。在概念上花點心思,希望拍出來照片帶有更多故事性。

 

就外貌而言,以前不同的屋邨有不同的設計,但自從政府用了「組裝樓」以後,所有的屋邨現在都變得一模一樣。作為攝影師,你會感到可惜嗎?

 

以前的屋邨分為三個類型,有高、中、低三級。在1973年,屋宇建設委員會變身成為香港房屋委員會,自此三個類型的屋邨便整合成為一個。當時的房屋師廖本懷先生,可以說是公屋的代表人物。在七八十年代興建的屋邨,他都會親力親為到場視察。我記得我讀過一段新聞是關於興建鴨利洲邨時,他到地盤監工的情況,新聞裡這樣形容他:「就算要踏泥濘,他都要去督促進度。」那時鴨利洲大橋還未起好呢。所以,在以前的屋邨裡,我們能感受到建築師的視野、使命,和熱心。可是現在就沒有這樣的官員了,一切都只從經濟角度出發,沒有建築概念可言。大家都只是在追求地積比率要高一點,樓要蓋得密一點,所以才出現圍城的景象。在七八十年代的新市鎮,不用談地積比率,以瀝源邨和禾輋邨為例,樓與樓之間比較疏落,單位面積雖小,景觀卻十分開揚。但這都是40年前的事了。在這一方面,的確是很可惜的。

但在攝影的層面出發,新和舊的屋邨我都有拍。舊的屋邨大多是縱橫或長型的,樓宇間相互包圍,容易產生凝聚力。新的屋邨都是垂直式的單楝發展,便少了一份歸屬感,兩者給我的感覺都很不同。有些特色是舊屋邨獨有的,我不會在刻意在新屋邨尋找它們,反而我會在後者找屬於它自己的不同之處。而現在的我,會更想拍一些關於時間性的、有故事性的照片,比如現在新的屋邨,它剛興建、落成和入伙時都會有不同的變化。每一個時段都可以找到不同的東西來拍,只視乎你找不找到新的角度,看不看到新的故事。其實不論新或舊,屋邨代表了什麼呢?對我而言,以前屋邨是建築物,建築範圍的題材。但我後來發現所有建築物都是為了人而興建,所以我拍攝的角度漸漸改變為留意居民的生活,思考建築與生活之間的關係。以前不懂得運用想像力,現在走進屋邨,腦就會慢慢浮現點子。例如在瀝源邨看到的情景,有沒有可能在沙角邨重遇呢?即使背景,人物不同,但故事很有可能是相似的,倒過來說也一樣。又例如有一個單位在曬藍色的被鋪,剛好另一個單位就在曬紅色的被鋪,這些不同顏色的對比和構圖都很有趣。而這些尋找故事性的過程,便成為了我持續拍攝下去的最大動力。

 

就你的觀察,新的屋邨所建構出來的居住空間,是如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模式?

在新屋邨裡,球場都被高高的圍欄圍住,好像一個個籠。因為球場都被圍起了,平日要晾衫的居民就轉到涼亭、行人通道,總之有空位就用。而且新屋邨裡很習慣要將公共空間都填滿,例如會有很多大樹、涼亭、緩跑徑,但舊屋邨多數會有一大個空地,什麼事都可以在這裡發生。或許我們原來只需要一個空地就夠了,反而那些公共設施都是多餘或變成了限制?

另外,90代興建的新屋邨,為了騰空更多地方來建屋,球場多數都會蓋在商場的上蓋上,例如將軍澳的順德邨就是這樣。但他們沒有想到球場不只是讓人打籃球的,老人家也是當中的常客。某些位於商場天台的球場,並沒有扶手電梯接通,老人家根本不可能走樓梯上去,結果他們就只改了在行人通道曬衫和晨運。若果有得選擇,他們當然會去有花園的位置吧!由此可見,某種新屋邨的設計,只是單一地預計某些人只會在某些地方做某些事,證明了設計缺乏靈活性,他們「體貼」的安排也是徒然。又例如政府在龍翔道旁邊建屋邨,因為有嘈音問題,可是他們不去建隔音板,反而把近馬路的一邊做成走廊,使到單位內的景觀變成樓對樓,但明明龍翔道的另一邊就是無敵大海景。真的不知道是諷剌還是幽默?

 

梁瑋鑫 William Leung

八十年代在沙田新市鎮度過童年,從此愛上了公共屋邨的建築秩序。從九十年代的中學生涯開始探索陌生的屋邨,成為遊走於200多條新舊屋邨之間的忠實公屋迷。千禧年代乘著數碼攝影潮流,建立了「香港公共屋邨圖片集」網誌平台。年年月月,從一格階磚到一幅牆壁,從「小」人物到「大」屋邨,以影像記錄尋常屋邨中獨有的人文風景點滴。在沙田乙明邨拍攝的作品《天梯》獲得「2017國家地理會德豐青年攝影大賽」佳作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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