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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物味(十三):衛斯理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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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望到她手上捧著一本書,一本叫作《茫點》的書。 然後,我借了這一本《茫點》,這一本在全宇宙獨一無二的《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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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時已惘然之味。

即係點?都話咗已惘然咯。

曾幾何時的我只看漫畫不看小說,原因:1.我的志願是做漫畫家(嚴格來說是做港漫漫畫家);2.睇Textbook已經要對住咁多字,實在說服不了自己在課餘時仲睇字。

但我竟然在中二那一年,主動申請成為圖書館管理員。

原因由始至終只得一個——為了結識一位身兼圖書館管理員的中四師姐。

結果如我所願,成為了圖書館管理員,更被編埋跟師姐返同一更,Yeah。

基於師姐大我兩級,而我又不是那種天資聰敏的智慧型學生,自然不能用學術打開話匣子;事實是,她在當值時,總是把烏黑亮麗的頭髮放在右肩上,側著頭,執書、排書、擺好同學歸還的書,諸如此類,期間從沒有主動撩我傾偈,以致我都唔好意思撩佢傾偈……唯一交流,是當值過後,她會微笑著向我點一點頭。

那個微笑那一下點頭,是我每次當值最期待的。

我與她唯一一次交談,在學期尾。老師搞了個大食會慰勞一班Librarian。她依舊靜靜的,把烏黑亮麗的頭髮放在右肩上,側著頭,坐在一旁;我鼓起勇氣,走去她面前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唔食嘢嘅?」她微笑著說:「我唔肚餓。」

我望到她手上捧著一本書,一本叫作《茫點》的書。

然後,我借了這一本《茫點》,這一本在全宇宙獨一無二的《茫點》,這唯一一本被師姐雙手接觸過雙眼閱讀過的《茫點》。

再然後,開始每逢周六日都睇一本衛斯理。原因?我不知道,而只知道透過衛斯理這個(受過嚴格中國武術訓練的)人,我得到了一種睇漫畫所沒有的樂趣——沒有一格格畫面把一切畫公仔畫出內臟,有的只是一粒粒被串連成意義、奇情、幻想的文字,將我帶領到一個個我從未想像過的時空(事隔多年後依然記得《原子空間》的外太空,外星人已進化成沒有肉身的腦電波)。

當然,最重要的是衛斯理本人實在太把炮——懂得多種語言和受過嚴格中國武術訓練固然把炮,但最把炮的必然是:佢唔使Do,佢真係唔使Do(所以從來不用擔心在落波後點樣仆返工,自然亦唔使驚遲到扣人工);即使不是富豪,偏偏又從不手緊,更經常週遊列國,我尤其記得他的旅遊習慣:毋需帶行李,日用品?落機先買。

而這麼一個把炮的人,還娶了一位絕對出塵的妻子白素。

講堅,如果有衛斯理和劉鳴煒畀我揀,我肯定會揀做衛斯理——當劉鳴煒的少年時掛住日日數那十萬蚊,衛斯理的少年時卻是浪漫驚險萬分。

我最喜歡的一本衛斯理是《天書》。當中那個宇宙盡頭是一面鏡子的設想,勁到令我不禁發出一聲:「勁呀!」

這種勁,令一個平凡的屋邨月巴少年,立即踢拖衝落商場文具舖買了一疊四百字原稿紙,開始寫人生中第一個故事,故事名字:鑰匙——Yes,我完全是因為衛斯理小說名字每每只用兩個字,擺明模仿的。

在我的構想中,「鑰匙」,其實是一個啟動太空船的儀器,太空船所在,則是復活島上的那些石像——當年的我自然未去過復活島(現在亦然),但唔緊要,可以幻想嘛,我甚至幻想主角在日本成田機場與一班來搶「鑰匙」的壞人展開大型槍戰,槍戰後更加唔爭在加場首都高速飛車。忘了說,小說的那個「我」,姓白,名青。

如果把以上事情夾硬串連成一個因果關係,我開始寫小說,是因為我鍾意睇衛斯理 / 因為我借了一本《茫點》 / 因為目睹師姐拿著一本《茫點》 / 因為我與她有份出席那個大食會 / 因為我做了圖書館管理員 / 因為我知道她是圖書館管理員。

很多事情,原來都有一個惘然的起點。

至於她,沒有在原校升讀中六;幾年後,我在沙田見到她,離遠嗰隻。其後,便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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