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在敲定今期主題之時,第一時間就想到要找「老爺」佘宗明來講錶,第一,他是《號外》前輩,沒理由不找他;第二,他看錶寫錶廿年,本身就是錶界ICON,由他來講錶自是理所當然;第三,看他寫錶,明明是沉悶無趣的機械,他都能借題發揮寫到別的故事去,那麼他自己真金白銀買的腕錶,應該有更多有趣故事吧。怎料他劈頭一句:「其實我都不買錶的。」因為很多時候,不是他去找錶,而是錶找上他。
「如果你問我,我對隻錶,不會特別有感情,而是人。」老爺說,當初寫錶絕不是因為愛錶,純粹因為喜歡寫字,剛好90年代尾、2000年代頭少人寫錶,因緣際會就入行,然後在這些年裡遇上了不少有心人,買錶很多時候都是因為與人有情。他拿出了一枚PIAGET的BLACK TIE:「我很喜歡方形錶,當年PIAGET推出EMPERADOR,經常說要買一枚但都無買,直到品牌推出了這枚有30秒飛返的BLACK TIE。當年獨立製錶師PAUL GERBER發明了30秒飛返,那時是很巴閉的功能,甚至到了現在,還是很少錶有30秒飛返,據我所知除了PAUL GERBER的舊錶,就是這枚BLACK TIE了,我當時無買,後來這個系列更停產了,是去到多年以後,品牌公關兼好友PEGGY走來問我只剩一隻要不要,那一刻覺得,過了那麼久居然又再見,既是伯爵,又是我很喜歡的飛返,想也不想就買了。」
人情難卻,又有一年,F. P. JOURNE來港開店,老爺與品牌創辦人FRANCOIS-PAUL JOURNE相熟,那時特地留了一枚VAGABONDAGE給他。「當然我很開心他特登留給我,但我直情覺得是黐線,隻錶至少三十萬,到底是欣賞我多謝我還是害我?」後來機緣巧合,這枚VAGABONDAGE居然在日內瓦賣了,老爺直言,那一刻是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換來另一隻錶。FRANCOIS-PAUL JOURNE再拿了一枚鉑金殼紅金面的OCTA CALENDRIER給他,只造了極少量,而相對於VAGABONDAGE,其實他更喜歡OCTA CALENDRIER的機芯和設計,所以這次毫不猶豫就買了。「我買錶,根本都不是我諗住要買,而是那一刻,剛好遇上了那個人、那隻錶,就買了。」
唯一一次他找上錶,是一枚HERMÈS的DRESSAGE ANNUAL CALENDAR。「我2003年離開《號外》,2004年創辦腕錶雜誌《SPIRAL》,到雜誌周年時辦了個展覽,當時我邀請兩個品牌為我造一枚特別版腕錶,其中一個是HERMÈS,又竟然肯睬我!」當年品牌剛推出
DRESSAGE ANNUAL CALENDAR,一口氣推出三種顏色,唯獨沒有紅色,品牌特地為老爺造了一枚紅色版本,錶底刻了18/170,記錄上這是限量170枚中的第18號。「但我懷疑,亦相信,品牌只造了一隻,是獨一無二的。」老爺眨了一下眼,狡黠地說。──ICON,自己知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