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Wim Crouwel以九十歲高齡仙遊,在平面設計師圈子之間轉發的悼文可看到,這也許是自2017年瑞士設計大師karl Gerstner辭世後,最感惋惜之消息。業界對「WIM」有一種20世紀平面設計的先鋒印象,當受到他的實驗性字體與海報設計所影響;在此會以大師自1960年代起構建與推動荷蘭平面設計的提案,對「Dutch Design」的視覺美學和構成元素逐一檢視。
Wim Crouwel知名的創新字體設計與一系列為荷蘭國立美術館製作的展覽海報廣為人熟悉。由1950年代設計首張海報起,到1960年代以Total Design(TD,總體設計公司)創辦人之一的角色從事設計顧問工作,其間一直也出任教職,於Delft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台夫特理工大學任客席教授與講師。
TD團隊以Ben Bos和Wim Crouwel為首,夥同Friso Kramer、Benno Wissing、Anneke Huig、George Koizumi與Jack Jacobs等成員,是一所以團隊模式建構的設計工作室。TD(具體的是Wim)所推行的視覺要點,與本文起首提到的國際風格設計師Karl Gerstner相近,運用Sans-Serif Type無襯線字體,與遵從Grid System柵格系統所分割的矩陣展示法則,產生既簡明亦深刻的漂亮視覺。圖案作為商標設計的核心部份,TD將企業特點幾何化並與最平常的基本圖形和色彩融合,使觀者把它與自身生活的經驗鏈接。例子有Benno Wissing團隊設計的PAM油公司(油滴形狀)或是為能源企業SHV提案的紅色直角三角形,皆為極簡卻深刻的幾何元素。而字體作為構成設計的重點元素,投放在商標設計時可以是名稱的initial大寫首字,或利用字符的特徵,如把「 r 」鏡射成「 」作為標誌的闡釋。
字體設計.先導階模
排列字體與間隔序列的柵格系統當為1960年代字體設計的憑據,然而步入Digital CAD時代,直橫劃之間的接點與斜線將如何呈現?於前數位處理的時期已具前瞻思想的Wim Crouwel,為顯示於屏幕的字符與融接位作出考量,像 Cathode Ray Tube(陰極射線管)的流注式接點結構,啟發他將之施行於斜線和點與點間的地帶,用以表現點墨間的空隙產生出的弧度。對Digitized Typefaces的願景使這種「New Alphabet」作為過渡未實際運用的「論述式」字體,成為當今平面設計師津津樂道的先導階模。微觀細看字體圓弧部份多樣化的處理,與難以解讀、像密碼的極簡筆劃……圖中此一小冊由荷蘭字體公司德容(De Jong & Co)於1967年所印行的字型目錄,所處的「太空時代」裡許多對未來世界的想望正由幻想漸至成為真實,由此「密碼」般的字符基於其特殊的時代意義,特別受字體設計師所追捧,圖中一冊為安特惠普的Nederlands Archief Grafisch Ontwerpers 荷蘭設計檔案館所收藏。
郵票設計:色調漸層
一直喜歡搜集荷蘭的平面設計。從運用裝飾性字體佈局的書籍裝幀到郵票簡單的幾何圖案,配以精妙色彩所產生的悅目感,當今回看仍覺新鮮。自1970年代起,Wim Crouwel為Dutch PTT荷蘭郵政設計郵票,除1970年3月特別發行的EXPO'70(日本大阪萬國博覽會荷蘭館,郵票目錄編號Mi NL935)的精緻銀色油墨郵票外,自1976年接續發行至千禧年的通用郵票更是其代表作:全數共11款以「數位」字體標示票值的卷軸票,呼應了他的「New Alphabet」設計哲學——而背景以漸層油墨作底色則與其Stedelijk Museum(SM)展覽海報的視覺美學如出一轍。基於發行時間長,這套郵票出現過多種印刷與齒孔微妙差別的變體。
右列便是我所搜集到的全套票值,合共11枚。以五枚相連的形式收藏除可觀察到卷軸郵票的平滑邊緣與齒孔樣式外,Gradient漸層的效果更為突出。紀念封則為1977年阿姆斯特丹「AMPHILEX 77」郵展中,首日於海牙發行與蓋戳的通用票小摺,當中用以補白的一個「X」符號,可歸納為此組郵票的全套設計元素。
退休後仍然活躍於設計界的Wim Crouwel在2011年於英國舉行的回顧展「Wim Crouwel: a graphic odyssey」,便分三部展示經年的設計提案:一、從其Archive選出在Total Design期間設計的海報年曆與小冊子;二、長年為市立博物館創作的海報系列,三、再加上先於電腦植字普及時研創的字體,向一眾年輕設計業者呈現前電腦年代徒手創作的精準,與以理性柵格分割版面的啟蒙年代。「Wim Crouwel: a graphic odyssey」 回顧展圖錄,共製作了三款封面,各標有他設計裡最知名的字體,背景為 Archive。
海報設計:字體構成
除前段提到的數種原創字型外,Wim Crouwel另一代表作品,便是一系列的藝術展覽海報設計,整個項目跨越二十年之久。海報設計一直是平面設計師所崇尚的大事,在寬廣的紙張上進行色彩配置、圖像與字體的佈局、標題與資料的平衡以至主體風格主張的定位,在達致宣傳該活動展覽的主題外,也同時在宣示設計者「強悍」的技巧與張力。在欣賞1960-70年代的海報時,常常觀察到設計師的個人風格凌駕於主催者的現象,情況就像是借設計師或插畫師之手去宣傳活動,觀眾是首先被吸引後才注意資料內容。
「Stedelijk Museum」為荷蘭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每年展出三十場涵括繪畫藝術、雕刻、平面設計、攝影和商業主題,這是參照紐約現代藝術館(MoMA)所作的分類。於其時紐約有蓋過巴黎成為「當代藝術」中心之勢,1963年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新任館長Edy de Wilde邀請Wim Crouwel共同協商往後展覽的視覺表現方式:「SM」 遂成為一組具備強烈視覺觀感與嶄新形式的展覽資訊印刷品。鮮明色彩與統一的Univers字型外,Wim Crouwel認為展覽的手冊和海報的設計不應作為藝術家的創作解釋,肩負的任務只需要清楚提供資訊,不外加任何裝飾美化 。
這一組展覽海報為設計師(與觀眾)很好地說明了設計作為表現功能性的理性的意圖、是否有必要因其敍述的主題(如藝術和建築)而形塑出相關的影像?還是平面設計自有本身的語言與依仗的系統?圖中 「SM」 系列的範例,全然排開每個展覽的獨特性,卻產生出明確的(也許是惟一)展覽館走向:當代的 / 衝突的 / 煥然一新的展覽資訊印刷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