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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尚早的失敗 蔡思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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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不應該太早定斷你的人生是一個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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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屆金像獎一宣佈最佳女主角獎,有無一種『啊,我輸咗嘅感覺?』」

「無,心態上不覺得有機會攞獎,無期望就無失望,所以一點也不緊張(笑)。反而享受和《幻愛》團隊見面和慶祝,剛巧那天編劇生日。」

聽著蔡思韵(Cecilia)說話,淡定緩慢,有時會忘記她只有25歲。但傾吓傾吓,她反應直來直往,擘大對眼O型嘴不置可否,很少女式的爛漫。或者因為她總有辦法(或者想辦法)過濾掉負面記憶和思緒,她沒有許多苦水怨言。快樂時很直接地快樂,不快樂時會轉念,柳暗花明。大概這來自於她的成熟,也來自於應屬於她年紀的純真。

PIC0728.jpg 我的「好」是否真的好? 

某個訪問,Cecilia講起,收到獲電影評論學會最佳女主角的消息時,不是開心也不是野心,只是一臉茫然。「我都不覺得自己好,為什麼別人覺得自己好?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得到別人認同。」同一晚,她強烈自我質疑起來,做那個角色,自己未至於聲嘶力竭,未至於像梵谷對藝術那種瘋狂,她只限於想做好個角色而已。「做好」究竟夠不夠?是否不夠?是否代表自己對表演不夠瘋狂,不夠執著?

 代表我不夠好?

這次訪問我們就著「失敗」向她發問,  Cecilia倒想到自己表演的路一直順利,戲劇學院未畢業,就和陳奕迅合作拍攝《短暫的婚姻》,其後在台灣參與《返校》、《一吻定情》和《盜命師》等影視作品。回港兩次Casting也順利爭取到角色,其中一部是《幻愛》女主角,其後入圍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同時,Cecilia也循著看似順利的表演之路,認真地思考演出的「失敗」。

「當我質疑自己對表演不夠瘋狂、執著,但太過執著、用力做好角色,反而做不好?有時挺玄妙,(有些演出)要你找到中庸、平衡的方式。有時覺得,我們太快將挫敗定義為失敗,太過言之尚早。」

「有些失敗,可能成為定義你之後成功的一些要素。」

Cecilia曾經的「失敗」,或者叫障礙、框框,是上天賜給她的靚。在台灣讀大學時,身邊同學、老師見到她的美貌,無形中成為她表演的框框:「你好像只能做所謂『靚女』的角色。」

「這很困擾我,是否代表我不能勝任跨越自己的角色?每次台上演出完畢,朋友都說,你在台上好靚啊!但為什麼他們從來不說,你演得好好,或者說那場戲我好感動?聽完我都不開心,經常覺得做得不夠好。這是我表演上的挫敗和瓶頸。」

PIC0892.jpg 你由細到大都好標青

「我細個讀書成績一般,做小朋友要你成績好才被叫標青吧?」然後她哈哈大笑:「可能我好高都叫標青,突咗個頭出來。」她當然標青,由細到大都只聽見大人的讚美:「你好靚,你好可愛。」—— 但「靚」原來小時是她頭頂上的緊箍咒,箍住她的自我認知和現實感。

「靚並不是你努力得來,只是個天賜給你。」

Cecilia十幾歲去Casting做模特兒,成排美女,當時她好想走,個個九頭身,個個都高過她,靚過她,自己原來很普通。小時被讚得多,長大發現世界殘酷。「這世界,原來你只得靚,是無用,靚或者成為你的幫助。最重要是你有幾努力,否則靚只成為你的阻礙,令你的表演變得空洞,令你做不到扮醜或者撇甩你外型的角色。」 

直至大學三年級,她演出學院公演的喜劇,台上她演出中國大媽的角色:紮髻,戴大眼鏡,老老土土暴發戶形象,肢體誇張。她傾情地演出後,同學都問導演:「Cecilia做什麼角色?為什麼台上不見她?」

此時她笑起來,回望那次「一雪前恥」,不再是靚靚地在台上「被看見」,而是別人只見到角色,看不見她。「那一次經驗令我更大膽想挑戰不同的角色,更想磨練我的表演。外型的框框到底是自己給自己的,當你不覺得有框框,就可以去突破。」她17歲時決定去台灣念戲劇系,母親對她說:「你要做就認真做,不要做花瓶,做個真正的藝術家。」

PIC1095.jpg或者每個人在自我意識中,總必然將自己撥入失敗行列,認為自己缺失、認為自己不夠好。例如你永遠不會把一些人撥入「失敗」的想像。這是我們的盲目和誤解,誤解自己有多失敗,正如誤解別人(比自己)有多成功。Cecilia有一套應付人愚痴的分別心的一套方式。

她的時間感和速度感和別人不同,例如她總說自己慢,而香港有時太快,包括定義失敗。「我喜歡將件事『攤長』來看,這是我看事物的方式。」

「可能同輩之中,氣質和個性上也算成熟,我經常演出比自己年紀大的角色。」Cecilia 19歲演出舞台劇《他鄉》張愛玲的角色,22歲演出《短暫的婚姻》母親的角色,23歲在《返校》演出殷老師的角色。「這和我的家庭背景(父親在她10歲那年去世),也曾經在台灣生活接近七年(17歲開始獨立生活)有關吧?或者這令我演出這些角色時,找到相近生命經歷的連結。以前會問,為什麼自己要經歷一些不開心和困難?長大才發現,是這些經歷,令我成為一個演員,原來不開心成為我表演的養份。小時你並不知道,你愈能理解別人、聆聽別人,因為你經歷得愈多。你知道創傷,知道如何安慰,所以不需要覺得那些是失敗。」

PIC0704.jpg「不應該太早定斷你的人生是一個失敗。」

她想到自己《幻愛》中的角色葉嵐,內心缺失來自於家庭背景,過往的經驗令她在感情方面迷失,恐懼愛情,在關係上「無能」。做這角色時,她想,這世代,這社會,一切來得快,科技發達,人和人之間距離好似近了,其實更冷漠,很多因素令大家失去覺知,不知道自己被影響。好多人也會這樣,她自己也一樣。「《幻愛》這故事好的地方,是點出愛的命題,令大家反思如何看待關係,每個人也有愛人與被愛的能力。相比之下,愛人好像容易,好多人未必懂得接收愛。你不自愛,是無法接收到愛。」

「而自愛的方式,是一種意識,不是打扮自己,保養自己。自愛是你心裡面,對自我價值的一種肯定。」

Cecilia說自己的性格使然,總能在悲觀中找回一點曙光,這時勢,她沒有失去信心和希望,失敗在她的定義之下,變得很勵志,很青春爛漫:「只要你有信念,去做你相信的事情,已經不叫失敗了。例如表演,我相信自己做這件事是對的,做演員是一條正確的路,懷著信念去做 —— 即使沒有得到任何肯定,也未有成就上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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