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青人是社會未來棟樑」,「年青人,社會需要你」這些口號我們說過數億次,但至今年青人的聲音往往被忽視。也許是奶粉配方產生作用,也許是互聯網、社交平台推波助瀾,現今世代的年青人已大不同,在一些大事件、大運動上,行到最前線的,往往就是一班未成年中學生,這種勇敢、無懼,就取代了上一代對未成年的睇法,幼嫩、衝動已不適用。
成年人一句「腦囟未生埋」,為顯示年青人不成熟,不過年紀跟腦力不是等號,年紀大不一定是有想法有遠見,相反年青人亦然。所以說到未成年音樂人,昔日的來來去去都是未變聲的小童,用BB聲唱兒歌或肉緊地唱情歌,對不起,這些所販賣的只不過是可愛和老積,是很表面的東西,其實未成年還有很多不同面貌。
從前說起未成年,會想到這兩隊樂隊。在Britpop運動尚未成形的1992年,牛津樂隊The Jennifers,當中主音歌手Gaz Coombes只有16歲,而初出道便跟大紅人Suede所屬的Nude廠牌簽約,並發表首張單曲《Just Got Back Today》,唱片叫好叫座,前途看似一片光明之時,樂隊卻因跟唱片廠牌不咬弦而解約,甚至解散收場,未成年未能更進一步,幸好後來成員另組Supergrass,在Britpop熱潮下憑《Caught By The Fuzz》、《Mansize Rooster》、《Alright》等流暢爽勁青蔥樂曲走紅,而首張專集《I Should Coco》登上英國流行榜冠軍,成90年代經典之一。
另一個未成年代表,是來自美國加州一人樂隊Avi Buffalo,他17歲憑自家錄製的Demo為人認識,後來獲得傳奇獨立廠牌Sub Pop一紙唱片合約,他玩的不是Noise Rock,也不是Grunge,而是帶點懷舊Country色彩的Indie Rock,雖然最終他並未能如同門師兄Mudhoney、Nirvana般成為獨當一面的經典,但兩張專集《Avi Buffalo》和《At Best Cuckold》中仍留下不少美妙音符。
不過說到底,The Jennifers和Avi Buffalo都只屬Indie層面,影響力始終有限,再者他們並未能做出廣為人知的Classic,為他們留下的hashtag,只有#未成年。作為當今Neo-Power音樂人,首要條件當是需要有自成一派的風格,影響力同樣極為重要,而Billie Eilish和Yoshi這兩位未成年音樂人正是擁有這種能量。
Billie Eilish來自美國,她生於2001年美國洛杉磯,至今仍是未成年少女,而她早於11歲時已開始跟哥哥Finneas O'Connell一起寫歌,到了2016年已有正式作品《Ocean Eyes》面世,要知道當時她才不過是14歲初中生,其才華已令人眼前一亮,而17年的《Don't Smile at Me》EP再進一步,簽約到主流唱片公司Interscope,於短短時間Twitter、Instagram、YouTube、Spotify等網上平台追隨者不斷創新高,以YouTube為例,她的個人YouTube頻道訂閱人數逾1千萬,單曲《Lovely》點擊率近3億,非常驚人,至於今年3月發表的首張專集《When We All Fall Asleep, Where Do We Go?》橫掃全球,登上歐美多個流行榜冠軍,不少人奉這17歲少女為Lady Gaga接班人,但Lady Gaga在樂壇打滾多年才有現在的成績,Billie卻於短短日子取得空前成功,這不是要比較二人的優劣,而是年紀輕也可以做自己並揚名立萬。
同樣地,東京少年Yoshi也是年紀細細,創作力極之旺盛。他是港日混血兒,香港父親是室內設計師,日本母親則是紡織銷售員,小時候最愛的是四驅車,後來受車友感染下愛上時裝,13歲開始在網上發佈每日穿搭,並且不斷出席各大時裝活動,跟Undercover的高橋盾、TAKAHIROMIYASHITATheSoloist. 的宮下貴裕、AMBUSH的Yoon Ahn、Virgil Abloh、Kim Jones、Thom Browne、Alexander Wang等著名設計師合照,瞬間走紅成浮誇派潮童,《Vogue》形容他為「The Coolest Kid in Tokyo」,《Fobres》則把他選為「30 UNDER 30 JAPAN」,凡事有好壞兩面,他的高調惹來炫富的負評,從以上種種舉動令大家以為他必定會成為時尚KOL之際,他卻來一個華麗急轉彎,忽然以唱作歌手姿態出現,速戰速決加入Universal Music並帶來第一張唱作專集《Sex Is Life》,而大家都對他換轉身份舉動欣然接受,看來大家對這小朋友寵愛有嘉。
Billie和Yoshi的音樂風格可說是風馬牛不相及,也可以說是這麼遠那麼近,因為他們的路線同樣是集各家之大成,什麼都是、什麼都不是,難以被歸類和定型,是種講求混合的Eclectic-Pop之音。在Billie身上流著的是Hip Hop血脈,與此同時又混進了Trip Hop、Electronica、Pop等元素,沒有任何既定的框架來規限自己,反之是以自由方式去決定用上那些曲風。至於Yoshi方面,表面上他玩的是Electro-Punk,但內裡卻夾雜著Hip Hop、Heavy Rock、Shoegaze,甚至是J-Pop的基因,就如他的服飾Mix & Match般多元,Off-White可配TAKAHIROMIYASHITATheSoloist. ,Punk又可配J-Pop,總之玩得高興便可。雖然音樂上各走各的路,但唱腔上Billie和Yoshi竟殊途同歸,他倆那漫不經心、我行我素的演唱方式,販賣的不是歌唱技巧,而是自我態度,一時懶洋洋、一時肉緊,總之想做就去做。
除了音樂,時尚亦是二人建構個人風格的重要一環。Billie的穿搭是很Street,但又不是將所有時尚街牌穿晒上身這樣單一沉悶,她會穿Supreme、Polo Ralph Lauren、Nike等常見品牌,但就是顯得不一樣,因她的風格具備了三大元素,就是螢光、統一色Tone和Oversized,她對螢光的愛可謂矢志不渝,可以由帽子、衫褲,以至鞋襪,都一同以螢光示人;她對統一色調也是極之著迷,所說的不是All Black或All White這些常見的配搭,而是紅橙黃綠全是統一地穿上身;還有誇張的闊袍大袖,這些成就了Billie Style。至於Yoshi方面,無疑他是無名牌不歡的時裝精,但要將不同名牌穿上身,的確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加上他始終仍在發育階段,個子不高這先天性條件不足下,他要有巧妙的配搭技巧才能自救,看他的#ootd的表現方式,其實沒有特定方程式,如他的音樂般自我和反叛。要知道Yoshi偶像是已故 The Sex Pistols低音結他手Sid Vicious,將街頭服的不羈與高級時裝的貴氣混為一體,呈現出當代的Punk狀態。現在時裝品牌揀選代言人、模特兒,並非樣貌或身材為首要條件,個人風格也是品牌著重的地方,CALVIN KLEIN揀了Billie,而Helmut Lang則選來Yoshi,相信就是看中二人的風格與品味。
年少可能無知,但年少亦可能比任何人清楚自己和世界,Billie和Yoshi未必能紅到60歲,但在當下他們所發揮的影響力,卻是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