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是否一定要在既定場所擺展覽?空間是否一定要被既定用途框住?阿FUNG(Tio CHi fung)這樣問自己。然後,他就開始將各式各樣的畫擺在這裡又擺在那裡,總之就是周圍擺。
自己展覽自己擺
阿FUNG一直喜歡看展覽,閒時亦有自己落手畫畫。有一天忽發奇想:「可唔可以做一個屬於自己的展覽?」他相信,每個人都可以透過藝術創作表達想法,我們的作品,就是我們的聲音。他很理解,畫廊或者大型展覽館有商業運作的考慮;但他仍禁不住去想 —— 擺展覽的門檻,是否一定要那麼高?要有知名度亦要作品有買家?抱著這個想法,他就開始向身邊的人借畫,當中包括曾經想成為畫家的父親;儘管仍未知道,要怎麼為自己的畫擺展覽。
而大約3年前,他在大學唸廣告設計期間的一份功課,是要構思一項新的「服務」。在思考過程中,他想起「雅俗共賞」這句說話:「多數為中產所欣賞的藝術,究竟街坊會點睇呢?平時高高在上放在博物館、畫廊的藝術品,在很地道的地方擺,在街上擺,會有何樣的衝擊?我就係想做到這種衝擊。透過『高檔』和『地道』的反差,讓大家反思空間用途。」他將這個計劃,一針見血地命名為「周圍擺」。決定了這個方向之後,阿FUNG將借來的畫作放入一架買餸車,拖著它在街上漫遊,尋找「展覽場地」。
反思空間的用途限制
阿FUNG拖著車每天在漫遊,一邊行一邊揀合適的地方。途中他在思考:「空間這個概念其實相當廣闊。譬如一個豬肉檔;它叫豬肉檔,是否已經限死了它的用途和目的呢?電話亭雖然是打電話的地方,可不可以同時也用來擺畫呢?我想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去CHALLENGE那個地方本身的用途,嘗試以我自己的看法和想法,衝擊這個既有觀念。」
在開始落手做這個計劃之前,他預計肯借地方給他的人不多。喜出望外地,街坊們都不太抗拒;大概因為阿FUNG以「關於社區的學生功課」為由。而在進一步解釋這個功課的理念時,少接觸文化藝術的街坊居民也明白「打破空間既定觀念」或者「畫是否一定要安放在藝術館」這種命題,甚至歡迎阿FUNG更詳細地解釋。街坊給出的最大限制,都只是不要礙著做生意,擺太耐就不好,十幾分鐘也問題不大。「有一回,我在一間五金舖借地方,幾個伙計在赤著上身吃飯;我就在另一邊把一幅幅藝術品掛上牆,那一刻突然覺得這個視覺反差很有趣。」
我們都可以欣賞和擁有藝術
將畫擺好之後,他就會站在一旁,靜候路過的人察覺它們然後盡情欣賞。對於有興趣知道為什麼會有畫作擺在街的人,他會一一解釋;甚至有人嘗試去詮釋這些展品。而且有人會問它這些畫賣多少錢:「文化水平較低的草根階層往往覺得自己不懂得如何欣賞藝術,某程度上主動將自己和藝術隔絕開來,同時間也缺乏途徑接觸藝術。我將畫週圍擺過之後,發現他們心底裡也有欣賞,甚至擁有藝術品的渴求。最理想的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雖然當時他沒有賣給那些人,但得到了這個寶貴的啟示。
不要為自己的創作設限
雖然畢業過後,阿FUNG已經沒有再「周圍擺」。如果再做,他歸納了幾個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揀畫那一環可以更有方向,甚至一個主題。可以的話我想講故仔;例如是以『動物』為主題的畫作,擺在豬肉檔 —— 將『屠宰』和『動物藝術』放在一起,令人去思考深層次的命題。擺放地點方面,會嘗試尋找更為少接觸的地方。另外會用更好的方法向途人和街坊去解釋『周圍擺』的概念,因為他們其實都想我解釋多點,亦即是說,他們是感興趣的。」被問及會否嘗試展示畫以外,其他形式的藝術品,他則覺得始終畫是大多數人對藝術的最直接印象。而且比起其他形式,有紙有筆就可以畫畫,真真正正的「任何人都可以」。當講到藝術形式,其實「周圍擺」本身,會否有一點點行為藝術的意味?「我當時的想法是,用行為去讓人看到突破框框的可能性。我擺畫的這些地方限制比你想像中小,創作不應該被限制。我做這個PROJECT的最大發現是,創作可以被恐懼遮蓋了很多可能性,甚至想像。這些限制包括空間限制商業限制。如果太多這些顧慮,就不會去試不會去想像。我相信『周圍擺』證明到空間的限制比我們想像中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