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要用字眼去定性,我會形容
STILL為SUBTLE和DETAILED,
而且比較闊身,強調舒服自在,
CUTTING和顏色都絲毫沒有壓迫感。"
STILL HOUSE在希雲街救起過好幾隻尚未能自立的流浪幼鳥,待羽翼長成,就讓牠們自行離開;而他們幾個在時裝路上走相反,擁有過穿過那些名牌後,現在鳥倦飛而知還,安棲於希雲街。
離開銅鑼灣最繁囂的地段,越過禮頓道,在丹麥餅店面前拐彎,轉入希雲街。經過地上一堆堆五金回收、廢紙回收和順豐貨件後,到達STILL HOUSE門前。裡面有café一角,裡面有幾列衣物,靜候知音人前來賞析。很快就瞥到阿苗,TERRY、JAE和TING,打過招呼後,我們在舖面前坐下,在街道雜聲之中談了一談,STILL HOUSE的構成和4人的時尚歷路。
阿苗是STILL HOUSE的主導角色,STILL HOUSE自家品牌STILL的時裝設計由他和TERRY主理;JAE管理BRANDING和ART DIRECTION等;TING則負責STORE OPERATIONS。
STILL HOUSE除了自家品牌,會盡量CARRY本地品牌,給予支持;更會替他們擺POP-UP,為本地設計師在準備好下一步發展前,和客人溝通,介紹理念,開始建立FAN BASE。「COMPARED WITH擺TRADESHOW,我好建議先做POP-UP。」阿苗這樣說。
STILL?STILL。
最直接的問題,有時候打開的話匣子最寬廣;那麼,STILL HOUSE和STILL,到底象徵著一種怎樣的時尚風格?阿苗好像準備好說這個故事:「大約是3年前吧,我們在駱克道那邊開了一間分店。源於我們覺得香港冇地方HEA,冇café讓人睇書放空。與其說是售飲賣食的餐廳,不如說我們賣寧靜。至於店名,我們喜歡『STILL』這個字,除了解作『寧靜』和『靜止』,配合我們的理念,還帶有『執著』的意思。而且我自己很喜歡飲酒。威士忌廠做蒸餾(DISTILLERY)的那間房,就叫做STILL HOUSE。就好像做人,從嘗試和犯錯中尋找自己。所以這間分店就取名為STILL HOUSE。」希雲街這邊其實2010年已開始有,名叫NUMB;那時的STYLE是暗黑,並將RECONSTRUCTION的概念放落時裝。在大約2016年配合駱克道,更名為STILL HOUSE。駱克道那間在去年12月結業,希雲街這間則繼續為了理念而執著。
相對後期加入STILL HOUSE的JAE繼續講這個故事:「如果真的要用字眼去定性,我會形容STILL為SUBTLE和DETAILED,而且比較闊身,強調舒服自在,CUTTING和顏色都絲毫沒有壓迫感。STILL的風格展現了我們(STILL HOUSE)的生活型態,多於實際上那些衣服怎樣操作出來。我們的衣服是日常著到,並不需要話邊日著邊件。和駱克道那間店一樣,我們要PRESENT香港另一個生活的可能性。」TERRY:「還有是布料本身。因為我每天出門都一定因應天氣而揀選穿些什麼,我們細心挑選過布料,就算夏季都可以出長袖,因為物料本身很透風,而其實夏天穿長袖有助防曬。」
是衣服還是保護膜
阿苗:「因為眼下的時裝似保護膜多於呈現真正外表,包裝的成份太高。例如好像GIVENCHY那些牌子,大大個LOGO的產品,對我來說是一個定性,穿的人要話畀人聽自己識著衫,知道而家興什麼,或者自己有品味有消費力。其實點解要包裝,因為冇內容,好想PRESENT出來的正正是他們所缺乏的。就像平時從來不打呔為了見外母而打,它只是你的一個保護膜一個SHELL,讓別人看不到真貌。著衫最好就是做自己,著的和做的事要一致。我們不是專登穿那麼闊,穿過就知道真的很舒服。這些統統都是選擇,雖然在這個地方我們都好像身不由己,但其實所追求的東西是有選擇的;例如是,要寧靜還是金錢地位?我們選擇了自在的生活方式。又或者像儲錢買名錶名車,買完又不捨得用,用的時候又驚刮花,那麼它其實不是屬於你的。那些人想透過奢侈品BECOME SOMEBODY,但根本沒有,只是想BECOME SOMEBODY。衣服要穿上身,才有價值。」TERRY接著說:「現在週街都運動服。但著JORDAN的永遠不是用來打籃球,穿FILA的也不是做運動。那麼穿運動服,是求舒適,還是人著我又著?還有那些DAD SHOES,例如BALENCIAGA那對,其實好多朋友都說穿得不舒服,好重好甩踭,行上樓梯都好易仆倒。」JAE:「不過我們看重設計師的價值觀;例如好像KANYE WEST,也是很熱門,但我們覺得OK的。」
洗禮過後 剝掉保護膜
不過他們的時裝觀「蒸餾」到現在這個階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JAE:「到底怎樣形成今天的自己呢?是透過不停的穿。其實我們本身都經過品牌的洗禮,著過非常多的知名貴價牌子。不過其實我們的衫都有時裝味,只是來得低調。同埋變得更城市化,可以日常穿著。其實行出來人家看到都會知道是FASHION,只不過沒那麼高調。阿苗:「以前(NUMB)的時候,暗黑風擺明就是SHELL。個人根本不會DARK到晚晚GOTHIC,只是行出來樣子非常GOTHIC。可能以前有一份叛逆,而家(好像保護膜般)剝掉了。我們17、18歲就已經開始買衫,利時就是我們聚腳的地方,例如DÉJÀ VU這樣的舖頭。」TING:「咩都試過玩過著過的時候,可能睇通了時裝。細個可能年少氣盛吧,(著衫)要好LOUD,要眾目睽睽望住自己先安樂。而家睇化了之後,最緊要是自己自在,不用介意別人目光。」大概就好像STILL HOUSE那個DISTILLERY的意思,累積了一定經歷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蒸餾出衣服裡面那個真正需要的本質。「有點像斷捨離,需要的東西愈來愈少,但過的生活其實一樣。因為有些東西你其實未必需要。」阿苗這樣說。
減省
STILL的單品設計,也貫徹著他們這種去蕪存菁的態度。阿苗:「我們參考好多傳統的衫點做。OXFORD SHIRT點解成為OXFORD SHIRT,點解有這樣的名字,能LAST這麼久一定有其理由。譬如參考過MACKINTOSH是這樣,我們就造一個『牛角』去加以改良。又例如有一些皮帶扣,讓褲子可以穿得低腰一點,包括衣鈕怎樣扣等等,很多細節位我們都諗過。有些人會覺得設計是想出一些未出現過的東西,為了TO BE DIFFERENT而設。但我們想做減省而非增加的設計,以功能、舒服、氣候和使用作為主要考慮。以瑞士軍刀的20個功能為例,我們好像挑選了其中3個功能,然後專注做好這3個。」
隨手拿起就穿
穿得簡約,其實並不等於求其,不等於每早出門前不用花時間襯衫。不過JAE說,除了TERRY,他們3個分分鐘連襯衫的思考過程也減省了 :「簡約不等於少了思考。因為簡約都是一種STYLE,也要經過思考。」TING:「因為我們的衫件件都搭到,可以隨手拿起就穿。這也是STILL的功能之一。」阿苗:「可能我覺得『STYLE』還是那層保護膜,所以我不太喜歡這樣形容。關於我們的穿衣,其實可能諗太耐反而衰咗,不過不是每朝早的那一刻,而是一個很長的過程。我們不會試新TREND,因為已經找到啱自己的東西,係諗好耐先諗到。有機會諗唔到的,亦有人唔會諗,跟著雜誌跟著潮流就算。」
HAVEN
希雲街一帶確實算銅鑼灣裡頭的旺中帶靜,雖然早已進駐了好些HIPSTER商戶。2010年開始在這裡的STILL HOUSE(NUMB),卻沒有特別眷戀這一區,沒有多想去留(租約)的問題。比較有感覺就是在這條街救起的小鳥,他們至今已救了9隻還未會飛的幼鳥,出手是因為不救的話他們很可能會死,到識飛的時候就自然會飛走。阿苗續道:「而且這一帶有以前才會有的社區人倫,會打招呼有人情味。我和街坊和他們的狗都認識,又多熟客在這附近住。」最後問問本地品牌的生態,他們說,留意的人多了,但消費的人變少了。「這個年代,SHARE咗LIKE咗就當SUPPORT咗!」我心裡LIKE咗阿苗這句,而家喺度SHARE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