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你贏了一場,事情便完了,輸了,又不等於就此完蛋,往後,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無論大男人小男人,或多或少總會有些夫綱大振的期待。上世紀70年代開始,李小龍一直是力量型香港男人的終極膜拜偶像,隨後的一系列打星(直到今天所謂的「全宇宙最好打」)都總是處於距離能接李小龍棒很遠的位置,若然你去到美國俄亥俄州某小鎮問問當地居民誰是他們心目中的香港力量型男人代表?可能超過九十巴仙的答案仍是Bruce Lee。
無奈,我們踏進網絡/數位時代已很久了,當你還在電影院或電視機旁見到這偉大的夫綱男神任由周星馳及鄭中基等諧星去扮來扮去,試問又怎能不出現Masculinity Crisis的恐懼。幸好,這時代出現了一個真真實實在擂台上打拚的曹星如,也幸好,在這太多選擇的虛擬年代,要選擇用自己的身體去做一件實質的事情,仍是最容易的——在曹星如效應之下,宅男潘啟情(Raymond)不惜放下了家中的joystick,走到拳館戴上拳套潛心鍛鍊步偶像師兄後塵,在輕蠅量級拳擊擂台上淌血灑汗。
「自小愛看武俠小說,常有做大俠的幻想,讀中五、六時,迷上了漫畫《第一神拳》及拳王阿里的自傳,很投入阿里從小開始習拳然後慢慢踏上拳王之路的那段奮鬥史,看他能實現童年夢想,不只感動,簡直是崇拜…剛好那時Rex(曹星如)又打出了名堂,在網上看他力戰沙里夫那場賽事,他由第一局開始已居下風的劣勢下一直捱到第十局,被擊中一拳卻拚命還以三拳,最後終能扭轉局面逼令對手拋白毛巾投降。看完之後,我也很想像他一樣,便鼓起勇氣走去學打西洋拳。」這明顯像個宅男勵志故事,縱使二十一歲的Raymond是繼師兄曹星如後本地第二個職業拳擊運動員,還擁有輕蠅量級國際賽事四勝一負的佳績,但若稱他為宅男呢,他仍直認不諱,還立時帶點稚氣的說:我係呀!香港形式的所謂「宅」,通常都會先天擁有一種內向的本性,孤僻羞澀又寡言,讀書成績不會太好又不一定很差,對世界事物彷彿沒有很大的興趣,求知慾偏低(或極低),自我形象亦然,是與西方文化中所謂的Renaissance Man背道而馳的另一極端。「打拳之後我才開始外向,我自小不喜歡說話,沒甚自信,甚至很自卑,覺得自己做什麼都不成功,書又不是讀得好,運動又差,又沒多少個朋友,把自我放得很低;但參加拳擊比賽之後,看到那麼多人支持自己,便不斷努力做好自己,漸漸又建立出自信來,自我得到了肯定。」宅男發現西洋拳這種運動能讓自己如魚得水,雖還未讓他變成Renaissance Man,但至少能找回自我。
鐵拳浪子好丈夫
未來兩年,在二十三歲失去「青年」資格之前,Raymond心無旁鶩只有一個人生目標—世界青年冠軍金腰帶。目前除了鍛鍊、教拳及比賽外,便是休息,他不會浪費精力去做鍛鍊以外體力勞動的事情,抱著「行少步路都是好」的格言。雖然「好打得」之後已變身「小鮮肉強人」,但說到感情事,還是順其自然踏回原步暫且奉行宅男原則。「在加入這拳館(DEF)半年左右,因要到菲律賓集訓一整個月,便沒有再跟那個曾經一起行街吃飯的異性朋友(未稱得上是女朋友)聯絡了…這便是我的最大弊病,我覺得事情隔得太久便不知怎的會把它丟下…又可能第一次去菲律賓不知對手是什麼來龍去脈,有點害怕,再加上,那時在偶像師兄(Rex)旁邊,不能衰給他看啊!」硬漢氣概作祟,總會做些女孩子不能太理解的事情,這算是力量型男人那浪子的一面嗎?Raymond向來愛看金庸小說,《天龍八部》中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阿朱,是他理想中的另一半女神形象,看來浪子大概仍在靜候真命天子的出現。若說理想男人形象的投射,《天龍八部》的喬峰或《射鵰英雄傳》的郭靖兩位武功高強的大俠都未被列入他的清單,反而,他青睞的是「大韓男兒」金鐘國(《Running Man》的肌肉男):「在節目中,所有要用力的事情都是由他去做,例如,他一個人可以抬起架車,男人應該是這樣…當然,亦不是說這個力量型男人做了自己喜歡做的事便合格,他還要照顧家人,要好好的給子女作人生路向的分析,提供清晰的指引。」言下之意,是寄望自己能專心打拳之外,還要當個好丈夫、好爸爸。
勝不皇敗不寇
曹星如今天已成為新一代香港精神代表人物大眾偶像,粉絲中不乏狂迷,擂台之下拳館之外可能總有人在含情脈脈靜候。世事難料,假若日後潘啟情這名字也在世界拳壇名列前茅,年紀輕輕的新一代拳王如何應接那突如其來的聲望?「你很清楚自己是一個運動員,不管怎樣,你所獲取的成績,全因為你在擂台上是如何用盡全力的去爭勝,所有榮耀都來自比賽本身,我所有focus都會放回這項運動之上…到時,我的團隊亦自然會替我處理這些(閒雜)事務,我依然會繼續專注於往後的鍛鍊及比賽。」看拳賽捧拳王的粉絲們,眼中可能只有勝與負,贏輸之間似乎容不下一點內容,豁盡全力在擂台上拚命的運動員又如何定義勝敗:「勝負當然很重要,兩者都是比賽的一部份,勝負之間,就是大量的檢討、分析,如何作出改善,及如何準備下一場比賽等等;不是說你贏了一場,事情便完了,輸了,又不等於就此完蛋,往後,仍有很長的路要走。」二十出頭的潘啟情,其實還沒說出口的,是袋裡最大的本錢——青春。
青春,可讓你擁有搏命去贏的拚勁,也給你輸得起放得低的灑脫,青春無敵,若宅男他日能變身世界青年拳王,就更加無以匹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