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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芽社長 CHINO LAM 林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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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大隱隱於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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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芽社長
「豆もやし」意思解作大豆芽,日本街市文化中象徵著最廉價的下欄貨。林輝解釋說:「玩具有人覺得是微不足道的東西,但我樂做下欄貨中的社長,吹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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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分貝囂鬧聲中的濕街市,這邊廂斬豬,那邊廂劏魚,不時還有菜販在叫囂,地下濕漉漉的猶如庶民「天空之鏡」。燒味檔老板聲大夾惡:「斬料啦!廿蚊大兜過你下面,斬大嚿叉燒!」林輝(CHINO LAM)一臉戇然的無視喧鬧,碩大的身軀在混亂不堪的街市迷宮中,穿插自如。心情特別好,心情特別差,他都會逛街市;那是這位大豆芽社長的COMFORT ZONE與靈感啟蒙地,他的人生成就也衍生於這龍蛇混雜的草根天地。

「人類大Q晒咩?我係驚曱甴,但唔會打死佢。所有動物生而平等,我覺得無人可以胡亂整死另一條生命囉!」陽光普照的工作室,林輝手上拿著寵物鍬形蟲(LUCANIDAE)把玩。我看著他手伸進小魚缸輕力捉住那鍬形蟲就被巨鉗夾了夾手指,他「哎喲」地輕叫了一聲,吐出:「佢本能反應,不痛。」然後,還給牠樹汁啫喱作賞賜。

他還養了好幾隻不同種類的大龜,包括他最愛的阿達伯拉象龜,各自相安無恙地曬太陽,他的工作室像個小型動物園。

「我第一樣買來養的寵物就是龜,細個陪嫲嫲買餸,她總會安置我們在街市的水族館,它成為小朋友的遊樂場。」林輝記得,當年彩雲村街市的水族館有魚仔、雞仔、兔仔和鴨仔賣,雞仔賣2蚊,兔仔賣10蚊。他多次買回家的雞仔總是養不大,「無畀沙雞仔啄,佢哋消化唔到食物,好快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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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首說過,林輝的成就,無不與街市海產有關。

「有次行經街市,有個女仔見三文魚頭就嚇到彈開,但平時食魚生,她們卻最愛點三文魚。」林輝當時想:魚肉何價?何解老饕會瘋狂愛上肉身卻嫌棄魚頭?又何解有些人可以又養又食魚咁矛盾?另一次接待一位德國的塗鴉藝術家,林輝又點了魚頭,那位老外見到魚頭竟邊作嘔邊拍照,他心忖:你們吃食物難道不知牠們長成怎樣嗎?

他靈機一觸,想到原創一個有魚頭的魚生玩具「鮪魚前輩」,牠生出兩腳來行走還不止,更抵死地穿木屐,肉肉橫生。

阿嫲是客家人,經常曬鹹魚;林輝因此喜歡研究魚,心情好壞,都去金魚街或逛街市,開心買魚,唔開心也買魚。「街市令我感受到許多人生哲理,我一直覺得,香港街市交易好快,速食的買賣過程,扑暈條魚????鰓放血;一條生命價值可以好低,臨收檔再靚的魚都只能賤賣,我看過一本漫畫裡面有這句:『幾貴的魚都是食飼料的低等生物』。」他不認同,開始以海產作為創作主題,結果「大豆芽水產」闖出名堂,紅到內地、台灣,甚至進軍日本,多個海產角色如章魚、龍蝦和「鮑魚渣古」都成為搶購對象。

書架上放滿了林輝的幪面超人收藏,還有他的大豆芽海產系列演變作品。真動物與搪膠公仔相映成趣,毫無違和感的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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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平面設計、玩具設計到藝術家

原是平面設計師的林輝,曾於BANDAI工作,亂打亂撞的創作了「大豆芽社長」這個品牌,自當社長。由2016年起他先後創作了「大豆芽水產」、「大豆芽動物園」、「山海GANG」、「HOMIEZ」等多個人氣系列,成為玩具設計師。

林輝的事業中,有一段頗有趣的枝節,也跟魚有關,值得跟大家分享。話說2016年他到日本淺草求簽,得到第一大吉,講明他會出名。於是,他順便求開業簽,無意間走進一家庖丁店(即刀具店),買了一把魚生刀,由師傅即場刻了「大豆芽水產」的款,結果這五個字真的讓他成了名。

「籃球員LEBRON JAMES 認為他是上天選中的一員,所以紋了CHOSEN 1在背部,我當時也有相同的感召。」林輝正色道。

於2017及2018年,他榮獲被譽為玩具界奧斯卡獎的美國玩具大獎「DESIGNER TOY AWARDS」,分別是「年度最佳SOFUBI」及「年度最佳玩具設計師」,游走潮流及HIPHOP江湖,以「大豆芽水產」為藍本,與不同品牌合作,創作PORKY PIG 和 DAFFY DUCK CROSSOVER的搪膠人偶;以作品宣傳合味道杯麵;連NIKE 也找他把經典 AIR MAX 變成玩具,把 AIR MAX 95 及 VAPORMAX PLUS 化為甲蟲與蝴蝶形態,展現球鞋幻變的過程。

林輝的創意力量和他的身軀一樣龐大,大豆芽水產空前成功,他又想到出「大豆芽動物園」。「我好鍾意食嘢,成日畀人話唔好食咁多,但又見很多人餵動物時毫無節制,為什麼猩猩食幾多都得?為什麼動物暴食就合情合理,人就唔得?動物肥就可愛,肥仔多肉就是惰性的表現?」於是,他創造披了動物皮的肥仔,為同類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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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了動物皮的肥仔 就消滅惰性?

今年,他更走進畫廊,以傳統的筆法混合街頭文化的風格繪製他的外星系列,人物角色性格鮮明且多元化,黑色幽默與可愛元素並重,正式成為當代藝術家。

「其實藝術家這身份,我還在消化中。畫廊肯畀機會我試,我就全力做到最好。」他繼續從人的生活中找尋靈感,例如到便利店買東西看到雜誌封面講藝人們的緋聞,一至兩秒後,難道我們信以為真?他開始思考,在權威雜誌上出現的東西是否就等於真相呢?

於是,在林輝首個個展上,他創作了「彷彿的真相」系列,把外太空、神秘學、陰謀論通通畫成權威雜誌的封面,叩問亂世是否有圖就有真相?

「我們每天廿四小時不斷被大眾媒體餵食。然而,暴露在如此奇怪的環境底下,或許我們都忘記了尋求資訊的真實性,我們該如何確認這些資訊呢?或許有時我們都該退一步,想一想,理解媒體為什麽要散播這些資訊以及對我們潛意識的影響。」林輝說,對於創作,他不一定要當藝術家,只要自己享受便好。

街市風景好,無論是設計師、藝術家,還是肥仔一名,他仍是開心、不開心都逛街市,每到新年一貫會祝賀別人「年年有餘」,希望自己在創作上「年年有魚」,樂做一棵大豆芽。

「就算我是世界上最唔值錢的設計師,仍然想做最卑微的社長。」林輝托一托眼鏡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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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亭襲地球 

林輝剛在中環置地廣場JPS GALLERY 舉辦完處女個展,並在疫下創造了奇蹟。全場作品在開幕當日已幾乎賣清,其中一件銅雕像OANNES,更成了網絡打卡潮物,它更是林輝集兒時幻想於一身的「聖物」。

「那是以我早期一幅畫SUMERIAN中,從天上來的使者OANNES作原型來製作,祂在公元前4500年從外太空來到地球,在座標33.33那個地方著陸,祂教人類天外的知識、文字和語言、利用太陽輻射令黏土變得更加堅固,用來建築金字塔和大型建築物以防大洪水的來襲。

祂居住在海裡,日間從海中浮現教人類知識,晚間又回到海裡,由於長期接觸地球的空氣和海水,身上潛水保護衣不斷氧化,他是靠保護衣頭頂上的小方尖碑和外太空的誰溝通,但因為氧化和生鏽的問題,令小方尖碑逐漸消失,令祂無法再返回宇宙而永遠留在地球⋯⋯。」林輝侃侃而談。

OANNES,即巴比倫神話中魚頭下有人頭、魚尾巴下也有人腳的半人半魚神明。古代史詩文獻中,是此神明從海底「天國」而來,傳授知識及技藝,給蘇美爾文化(SUMERIAN)的繼承群。而林輝逗趣地把人類文明進化論繪畫在構圖週遭,以中國先秦古籍《山海經》東方神話作烘托,展示深海生物與人類的深遠文化關聯。

「聽說香港人的祖先也是魚頭人身的,名叫盧亭。」我說。

「對,這也是我未來的創作靈感。」魚先生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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