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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後的隱形人 蔣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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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花飛》的創作動機很純粹,就是趁著青春逝去之前,以影像來紀錄妹妹走進人生下一個階段之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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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角度尚未能對焦
如移動中的車輛/命運
有些顏色也只能曖昧
如燈光無法打開自己的陰影
唯有依賴眼神
輕輕地調教一個暗戀的長鏡頭
偷偷拍低一張照片
保持遠距離
喜歡你
在車輛與命運之間
有時會有人因為愛而死亡

DSC04893.jpg蔣雅文和陸穎魚在2017年底曾共同出版一本影像與現代詩集《被討厭的處女》,前者掌鏡,後者執筆,其中有這首題為《隱形人》的詩,既暗喻著暗戀者的心境,也恰當地描述了一個攝影者身處的位置。

DSC02448.jpg放棄了香港演藝事業、移居台灣生活多年,並經已嫁為人妻的蔣雅文,現在是典型的SLASHER——於台北擁有自己的小店,活躍於博客上發表博文,也先後出版了幾本不同主題的攝影集。其中在去年香港書展上出版的《花飛》,邀請了妹妹雅詩當模特兒,花了八天七夜在日本東京實地取景拍攝,其影像風格與創作主題與她昔日的作品大相徑庭,呈現出使人眼前一亮的強烈的創作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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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二為一體

正如攝影集封面所述:「趕在櫻花紛飛的季尾,我加上你,奔向人生的未知」。《花飛》的創作動機很純粹,就是趁著青春逝去之前,以影像來紀錄妹妹走進人生下一個階段之前的狀態。透過這本攝影集,雅文希望表現妹妹在她眼中可愛、多變、充滿可塑性的形象,而通過這一次實際行動,以肯定妹妹在自己生命中的價值,與此同時,亦以此作為雅詩二十九歲時的生日禮物。

DSC05681.jpg與一般人對這位公眾人物的印象剛好相反,雅文形容自己是一個個性孤僻的女生,不擅交際也不愛接觸陌生人,所以從中學時期開始接觸攝影那天起,妹妹已成為她唯一的人像攝影練習對象。經過長時間的溝通和合作之後,彼此更建立出一種深厚的創作默契。故此雅文從不以「專業」攝影師身份自稱,皆因由此至終她擅長拍攝的人物只有雅詩一個。

出乎觀眾的意料之外,《花飛》此系列作品展示出強烈的色彩碰撞和大膽的影像構圖。鏡頭前面的雅詩恍似站在一個隱形的攝影者面前,無拘無束而率真放任地表現出自己真實的臉孔和本來的個性,而這種攝影師與模特兒之間的合作關係讓姐妹倆樂此不疲。所以雅文說,某程度上是雅詩造就了她這方面的拍攝能力,而她也訓練了雅詩對於鏡頭的敏銳度。因此《花飛》是只有她們兩個人一起才能創作出來的作品,她們姊妹倆可謂此系列作品的共同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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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藝術土壤

台灣現已成為不少嚮往自由的香港人的理想移居地。雅文早年打算移居當地時,想法仍然很單純,只是覺得台灣離家不遠,治安不錯,物價不高,所以覺得一試無妨。 

當時很多人以為她選擇了投資移民,其實她是以工作證留台六年,才正式獲得居留身份。那時因為她的「港腔」仍很明顯,不時引起本地人對她產生好奇,尤其是在她打工的便當店,長輩們總是對於她為何離開香港這個「遍地黃金」的地方,寧可跑到台灣當苦工感到大惑不解,其至還取笑她是來躲債之類的(估計是看得港產片太多,知道香港的古惑仔都是落難「著草」才會跑到台灣去)!

DSC03830.jpg幸好這些年她所遇見的都是好人,不但願意給她工作機會,也慷慨地給予發揮空間,讓她能夠一直留台直至取得居留資格,因此她對於這「第二個家」,一直心存感激。 

台灣不但已成為雅文現在發展其個人事業的主要舞台,也為她的藝術創作提供了廣闊的發揮空間。她形容當地的藝文活動非常之多元化,人們對不同風格和不同調性的創作的包容力都相當高,不論是比較獨立的小型展覽,抑或國際性的大型年展,都有各自的觀眾和忠實支持者。此外,近年政府積極地以「藝術之都」的身份來包裝這個城巿,而本地的普羅大眾一向都有「付費」觀看展覽的概念,種種因素疊加起來,確實對藝術家造就了關鍵性的生存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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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攝影眼」的人

直至目前為止,雅文的攝影作品都比較側重於寫實的風格,縱使《花飛》系列可能帶有相對主觀的感情和刻意的經營,其最終目標離不開對妹妹雅詩的真實個性和生活的紀錄。在雅文多個欣賞的藝術家之中,她特別羡慕和妒忌那些擁有一流「攝影眼」的人,其中她特別想指出VIVIAN MAIER這位成名得特別晚的美國女性紀實攝影師。她對於MAIER的感覺既愛且恨,她愛她相片中的穿透力,也恨她對於創作恍似毫不費力。從MAIER的相片中,她感受到真正的天賦,是哪管世態炎涼仍展現出無法被阻擋的光芒,而真正的藝術家,其生命力不會隨著生命走到盡頭而結束。是以對於雅文而言,MAIER至此依舊是如此真確的活著。

DSC02575.jpg然而,雅文卻並不習慣以女性攝影師的身份自居,也不在意自己與主流攝影師之間的分別,只認為不同的人於自己的個人領域裡發揮所長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所以她總是質疑什麼才是主流?主流是否等同於商業攝影?如果非主流當道的話,主流是否仍然屬於主流?最後的結論是,她並不願意消化太複雜的問題,只在意於大家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雅文沒有具體地形容希望通過攝影作品來表達些什麼,只是說裡面所附帶的信息,有時是快樂的,有時是悲傷的,有時還會藉此發出求救信號。那大概是一種用自己的語言對外發佈的密碼,只能讓世界上的一小撮人,透過攝影作品而跟她有所連結,以至彼此不用對話,單憑畫面就能看透創作者的內在。儘管她明瞭這個念頭也許有點過於理想化,但她就是一個不甚懂得表達自己的人,除了這個方式之外,似乎便沒有精神上的其他出口,因此她最後還是決定,會繼續用這種方式自言自語,然後學會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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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按常理出牌

因為網絡和社交媒體無遠弗屆的影響力,雅文的攝影創作較之很多所謂「專業」攝影師的作品更廣為人知。但創作者本身也很感謝,所有曾經在各種媒介上受到她影響,而愛上攝影的人們。

「我們大多素未謀面,偶爾在網絡上遇見,我才理解到原來十幾年前的一個畫面、一次快門、一則檔案上傳,居然足夠為別人的生命帶來影響,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很值得鼓舞的事。」

個人照.jpg雅文覺得自己的攝影風格沒有什麼脈絡可言,她也不清楚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在攝影過程中,她最渴望追求的是驚喜。每次發現自己在創作上取得突破,便能從中獲取快感。她說自己從來沒有把攝影當是一門事業來經營,反之這是她人生中唯一只為自己快樂而做的事,所以壓根兒沒有想過風格這回事——風格足不足夠鮮明,能不能成功吸引觀眾眼球,這些因素都不在她的考量之列。所以,她便決定繼續任由它胡亂發展,為自己的人生留下一點不按常理出牌的意料之外。

完成了今年年初在台北松菸舉行的PANTONE「全球城市玩色計劃」台北站藝術展,雅文本來打算繼續參加5月台北文博會「花蓮館」的影像展,以及原定在7月香港書展期間進行的個人攝影企劃,可惜計劃跟不上變化,原定安排都因疫情影響而被迫延期。現在只能寄望在9月回港投票時,能夠與同道人一起合作進行小企劃,例如跟多間黃店串連舉行小型相展。

談到這裡,時局仍然是紛亂莫測,無論身為創作者以至一般的香港人,都難以確定未來的發展方向。畢竟我還是認同雅文最後說的那一句:最重要大概是先好好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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