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40歲的德國攝影師MICHAEL WOLF,因為雜誌社的工作遷居香港,那時他大概沒有想到自己下半輩子的時間都會在香港度過,直至離世。去年2月,他才剛出版新的攝影集《CHEUNG CHAU SUNRISES》。去世前的兩年間,他每天早早起床,拍下早上5點半到7點半的長洲日出,然而兩個月後,迎來日出的卻是他離世的消息,這也成為他最後的創作系列。
邁克爾 · 沃爾夫(Michael Wolf),《後巷臨時方案》装置系列,2017年 Echo Guo 攝
2019年4月26日的早晨,他在長洲家中逝世的消息在社交媒體鋪天蓋地傳開了,這個消息對於很多人來說,來得太過突然 —— 65歲,在香港是剛夠資格拿生果金的年齡。悼念他的人,有的曾經在工作上合作過,有的曾經訪問過他,有的只是看過他的作品。居港二十多年,他留下了很多的作品,包括很多與香港有關的作品。他留下的,可以說也是對香港的愛。
MICHAEL WOLF的死訊,最初是由荷蘭海牙攝影博物館(FOTOMUSEUM DEN HAAG)公佈的。這家博物館從2017年開始為MICHAEL WOLF在各地巡迴舉辦回顧展,上一次是在德國堤壩之門美術館(DEICHTORHALLEN HAMBURG),展覽在剛過去不久的3月份才結束。回顧展除了展出他的舊作,也有他生前的最後一個系列「CHEUNG CHAU SUNRISES」。
邁克爾 · 沃爾夫(Michael Wolf)《工業 #26》(Industrial #26),2015年 © 邁克爾 · 沃爾夫遺產(The Estate of Michael Wolf)
這位在世界享有盛名的攝影師在德國出生,在美國和加拿大長大,然後又回德國完成了學業並展開紀實攝影師的事業,直到2003年離開全職工作,成為一名獨立攝影師。他也正是從那時開始展開對香港的探索,高樓、窄巷、城市中的人,都被記錄在他的鏡頭中。回顧他的一生,足跡雖然遍佈世界,但他最重要的作品,卻大多以香港為題材,包括他的代表作《ARCHITECTURE OF DENSITY》—— 這也是他最為人熟知的作品。
他挖掘出香港的城市特點,而拍攝香港,則讓他獲得了更多的關注,也贏下了一些獎項。
我拍的不只是建築物,
也是大城市的隱喻。
– MICHAEL WOLF
邁克爾 · 沃爾夫(Michael Wolf), 《長洲日出 #57》(Cheung Chau Sunrises #57),2018年© 邁克爾 · 沃爾夫遺產(The Estate of Michael Wolf)
香港的有序和無序
那些密密麻麻,壓得香港人喘不過氣來的高樓大廈,在MICHAEL WOLF的鏡頭下,成為了一種城市美學,讓外人甚至也讓香港本地人從另一個角度去觀看這個城市。在《ARCHITECTURE OF DENSITY》中,他呈現的是香港一種「有序」的美,構圖乃至顏色都整整齊齊,這大概十分符合我們對德國人愛好整齊的印象;但他另一些拍攝香港後巷的系列,呈現的則是香港另一種「無序」的美。香港的後巷狹小、髒亂,擺滿各種已被廢棄或暫時擺放在那裡的雜物,MICHAEL WOLF,這位來自德國的攝影師卻愛穿梭其中,攝下常人鄙視、漠視的細節,照片有時帶著他的幽默感,連本地人看了,都不免會心而笑。
真正令MICHAEL WOLF長留香港的,也許正正是香港的那些後巷。2003年4月的一天,當他正從九龍一座大型屋邨經過的時候,他抬頭看到四隻懸掛的死鴨子,被那畫面給驚艷到了。「我曾經去過很多大城市,但沒有一個地方像香港一樣能激發我。」他在接受《衛報》訪問時曾經這麽說。他覺得新加坡在美學上平平無奇,即使美麗如法國巴黎,也是一種同質化的美感。
邁克爾 · 沃爾夫(Michael Wolf), 《角屋 #20》(Corner Houses #20),2010年© 邁克爾 · 沃爾夫遺產(The Estate of Michael Wolf)
常在香港街頭巷尾遊走的他觀察到,由於香港空間太小,後巷便成為了很多香港人休息的地方,他拍攝人們在後巷抽菸、讀報或者交談,那些身負工作和生活壓力的城市人以各自的方式放鬆自己,這些照片構成「HONG KONG BREAK」系列。在香港的後巷,他也發現了香港人特有的民間智慧,「BACK DOOR」系列是人們如何充份利用空間,懸掛物件;「INFORMAL SEATING ARRANGEMENTS」系列,是人們如何根據空間的特點放置休息用的櫈子,甚至改造櫈子。他曾說,後巷是香港的獨有文化,也是香港人的身份象徵。
願MICHAEL魂歸天國後,仍能時常回來看看。如他所說,香港的後巷每天都不一樣,每次都會有意外的發現。
《SPOTLIGHT ON MICHAEL WOLF》
日期: 即日至7月25日(周二至周六,11AM至7PM
地址: FLOWERS GALLERY (上環東街4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