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述(DISCOURSE)指事件如何被人用說話和文字去理解,例如教育被大眾視為知識普及,提高生活的工具,但法國哲學家傅柯認為學校的知識生產,最終是當權者鞏固權力的手法。一件事物,在不同論述下卻有著莫大的差異。
1997年,泰銖急劇貶值,導致鄰近地區如日本、馬來西亞、菲律賓和南韓也受到受影響,由於事件牽連甚廣,事後被人稱為「亞洲金融危機」(ASIAN FINANCIAL CRISIS)。但在六、七十年代,這些經濟體一度龐大的出口量和生產量起家,使他們成為別人口中的「亞洲奇蹟」(ASIAN MIRACLE)。在影片《學子們》(STUDENT BODIES),新加坡藝術家兼作家何銳安以學生比喻為經濟體,從「奇蹟淪為危機」的論述中,嘗試梳理出東南亞的地緣政治。
銅像中的學生
幕府時代,一班年輕人無視出海的禁令,決心要到英國留學,希望用知識貢獻國家。後來在日本鹿兒島市,就興建了一座青年薩摩魂紀念碑,以紀念當時出國的留學生。在影片中,何銳安用上大量銅像、歷史資料和相片作為敘述的工具。在何銳安的眼中,社會所帶來的重大改變,往往是因為學生的種種形像(IMAGES)──銅像、歷史資料和新聞,而非他們本人。他解釋道:「這些形象不僅見證社會運動,而是把(人們的)各種慾望和革命意義投射到學生身上。」青年薩摩魂紀念碑就在鹿兒島火車站廣場,不論是當地居民還是遊客,只要一出車站就會看到這群意氣風發的年輕人。這些銅像也許已失去本來的意義,卻促漸成為學生的榜樣,或是居民眼中的救國英雄。在論述的過程中,形象有著千變萬化,對後世的人或許就變得更模糊。
作為資本主義的學生
在1955年,日本開展長達20年的經濟增長,更被視為亞洲地區的龍頭,而鄰近地區亦相繼踏上經濟成功之路。在1977年,朴正熙領導的韓國政府,在「以出口建國」下,出口總額首次達到100億美元。不少亞洲的經濟體正經歷急速成長,何銳安形容這些經濟體就如學生,不斷地互相學習,他說:「在『亞洲奇蹟』(ASIAN MIRACLE)期間,這些經濟體被視為資本主義的學生(A STUDENT OF CAPITALISM)。日本向美國學習,四小龍向日本學習等等。」以學生比喻為經濟體,除了因為初出茅廬、互相效法的決心,還有知錯能改的態度。網上不少有關亞洲金融危機的資料,普遍也認為這是對亞洲經濟體保貴而沉重的一課,並提醒要有妥善的風險管理,才能避免再犯錯。有趣的是,不論是在談論奇蹟還是危機,經濟體作為學生的身份仍然存在,似乎暗示著東方和西方──學生和老師的關係。
宏觀背後
視覺上,影片穿插影印機複印不同書本的掃瞄過程,又用鏡頭上而下拍攝雕塑的細節;聲音上,何銳安刻意把說話的聲音變得模糊,而字幕亦把當事人的姓氏隱藏,只留下各人的名字;嘗試以模糊和隱藏等方法,引導觀眾去思考宏觀經濟背後的一面。影片以東南亞經濟為主題,有人說這與當地文化有重要關係,但何銳安卻指出「文化差異」只能解釋事件的表面成因。「我認為用這只是避免更複雜問題──就是歷史結構如何影響地區之間的文化。比起用文化作為分析的原因,明白為什麼某些地區仍然運行封建制度是更為貼切。」文化是重要因素,但往往只用此作為原因,無視更深層次的結構性問題,結果可能是弊多於利。在千絲萬縷的經濟和政治問題上,何銳安以學生比喻為經濟體,並試圖引起既有論述以外的反思。
幽靈維面—電馭叛客在未來之年
日期:即日至2020年1月4日
地點:賽馬會藝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