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MALPAS曾指裝置藝術是「在指定的空間、美學和心理上被設置成裝置藝術。」簡單說明,放在藝術館的磚頭和放在工地的磚頭,前者因為場地(藝術館)、排列形式(直線排列)而被視為裝置藝術。在空間裡,藝術家可以隨意控制當中的細節,由作品外的燈光、天花、地下以至個人作品;從中挑戰物理的界限,把習以為常的事情扭轉。
比起平面創作,用空間等不同元素製成的裝置藝術,所帶來的視覺衝擊更來得直接。面對龐大的藝術品,美國藝術家KURT PERSCHKE則認為它們令人產生「對空間的感覺(SENSATION),令我們對身體有即時意識(IMMEDIATE AWARENESS)。」加上裝置藝術沒有畫框限制,空間就是顏料的畫布。觀看者和被看者的身份隨著界線的消失而變得模糊。在山水畫或者以聖經故事為題的畫,因為當中神聖和極致(SUBLIME)的手法令人產生敬畏。相反,裝置藝術沒有框架區別,觀眾可以任意和作品互動,產生屬於他們自己的體驗。
Latifa echakhch
《All Around Fades To A Heavy Sound》
柔中帶剛,用來形容ECHAKHCH的作品最貼切不過。
她的作品《ALL AROUND FADES TO A HEAVY SOUND》,是2012年個人展覽《GOODBYE HORSES》其中一件作品。展覽以馬戲團為題,並在椅子、氣球和帳幕等馬戲團道具加以改造。是次作品是一塊10米乘10米的藍天白雲布幕;布幕只有一小部份安然懸掛著,左邊的一半更因失去支撐而歪倒,而下端的布幕就如被弄皺白紙般躺在地上。天空常被寓意為「希望」,這個塌下的天空卻唱著反調,就如落空的希望。有人認為只要把帳幕揚開,就會見到一片完整的天空,但藝術家解釋這個超大型的布幕根本無法在展覽場中展示,這亦是當中的竅妙之處。對未來的美好想像,也許只是腦海中的幻想。
藝評人曾對ECHAKHCH的作品留下這個評語:「當為人所知的事物被抽去原本的意義,才會有新的詮釋方法。」作品的隱喻,漸成為她的個人特色,更為她的作品增添一份多愁善感。大學時,ECHAKHCH短暫加入過較進取的學生組織,但發現自己根本不適合。而作品就成為她發聲的出口,向世界發出無聲的控訴。
MIT JAI INN
《Planes(Erupt) detail》
《PLANES》分為HOVER,ERUPT和ERODE三個部份;說是作品,更像一個實驗計劃。第一部份: HOVER,畫家在畫布兩面塗上顏料,並懸掛在空中,如飛機在天空劃過;第二部份: ERUPT,亦即是這次展出的作品,畫家帶著科學家精神,測試不同顏色帶來的效果。值得一提的是,畫家所用的顏料是不用買到的,因為他認為廠製的顏料太剛硬,所以他在顏料中加入DIY的液體,畫的時候就更加揮灑自如。在長長的畫布中,透過反覆塗上顏料,漸漸形成一個個小山堆。一層層的顏料,就如時間的見證人,把畫家的勞動記錄下來。第三部份: ERODE,MIT在淺池中,加入水、酒、合成油和亞麻籽油。當酒精揮發後,底下的顏料就會被慢慢揭開。由於大部份作品的面積過大,MIT索性把清邁的工作室興建成半室外、半室內的狀態,方便他日常的工作。
MIT JAI INN畢業於泰國知名藝術大學SILPAKORN UNIVERSITY,畢業後遠赴維也納修讀應用藝術。曾為維也納著名藝術家FRANZ WEST擔任助手。1992年回國後,他成立了清邁社會裝置藝術節(CHIANG MAI SOCIAL INSTALLATION PROJECT),當中涉及如行為藝術、影片等前衛藝術,可惜只舉辦六期就告終。MIT JAI INN一直對美學、社會和政治等切身問題作出回應,當他的作品被視為混亂、沒有焦點的時候;對他來說,也許焦點一直也是清晰未變。
Joël Andrianomearisoa
《The Cartographies of Desire, the space between us》
看裝置藝術不妨看作品名稱,也許能給你一點提示。
CARTOGRAPHIES即是製作地圖的過程,在JOËL ANDRIANOMEARISOA的《THE CARTOGRAPHIES OF DESIRE, THE SPACE BETWEEN US》,黑色的布上沒有明確的地點位置,只有一排排縫得密密麻麻、排列有序的小布。物料的柔軟令本應整齊的隊伍變得鬆散,甚至帶點混亂。心煩時看,竟有點叫人釋放,原來一切也是藝術家利用布料說故事的功勞。
旅程起點在馬達加斯加,ANDRIANOMEARISOA小時候已接觸纖維、絲絨和植物等不同物料,後來移居法國,並在大學時開始利用布料,紙張和塑膠創作。藝術家曾在訪問說過他很怕追不到時代,所以他只好一直與主流對抗,來安撫他的恐懼。在作品中,整齊和混亂,密集和疏離;細心留意,發現第一排布料和第二排布料雖然貼緊,卻沒有交纏在一起,反而第二排和第三排更似是混為一體。
回看ANDRIANOMEARISOA的作品,大多也是以黑色為主,但他眼裡看到的卻是一千種黑色。「我作品中的黑色是一種,也是一千種。對我而言,不斷用黑色去創作,就是在既定模式下尋找新的定義。」「黑色是既奇妙,又令人煩擾的。但黑色一直都存在,而且它令所有事都變得合理。」
和畫畫的點、線、面相比,用物料就以用剪裁、壓縮、上色等工序表達出藝術家的想法。如果看過他在2017年南非現代藝術雙年展的作品《THE LABYRINTH OF PASSIONS》,布料由貼好,到慢慢剝落,就像歌曲由平鋪直序的音符,到節奏加快,最終所有事情陷入失控的狀態。如同這個失控的社會中,還有留下什麼空間呢?
//全文刊登於號外3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