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有型」,可以牽涉到的層面非常多,從外表上的時裝打扮,到日常的生活形式,以至內在的文化涵養,都是「有型」的一部份,但每一個範疇其實又可以作獨立展現,實在難以一言以蔽之。
就像1990 年4 至5 月那期的封面人物張曼玉,基本上就是「有型」的最佳示範。那期的主題是「CITY COWBOY」,有趣的是找來了張曼玉來做主角,帶點反串的味道,而且當天她一身牛仔衫褲打扮,全部都是私伙服裝,再加上那手夾香煙神情自若的姿態,表現出一份自信自在的美好狀態。回到初衷,還原人們對「有型」的渴望,或許就是如此。
當然我們知道,張曼玉所擁有的那份自然和自信型格,除了天生的特質外,還需要經過時間的歷練才可成就出如此的姿態。而今天擁有這種型格氣質的新一代女演員不多,大概最接近的人應該就是STEPHY( 鄧麗欣)。偶像歌手出身的STEPHY 近年正積極轉型,去年她有份參與的兩部電影《空手道》和《藍天白雲》,的確叫人眼前一亮,雖然最後沒能成功奪得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殊榮,但相信她只要繼續努力地演下去,再多一點時間的歷練,很快就能到達這個高度。
為了這次經典重現,你做了什麼準備?剛才真正拍攝的時候有何感覺?
我認為重現的好玩和特別之處在於,重現和複製不同,前者是用當今時代的新理念去演繹以前的東西。儘管衣著和表情各方面參照得再極致,感覺也是截然不同。莫說是幾十年,就算相隔十年以至幾年也可說是一個新時代。
對張曼玉有什麼印象?她的電影有影響你嗎?你覺得自己有什麼特質跟她最相似?
拍攝前沒特別重溫張曼玉的電影——因為很多都早已烙在腦中。她在《阮玲玉》和《花樣年華》的旗袍造型甚至乎是《家有囍事》中的玩味,都予人百變感覺。至於《號外》封面上這身牛仔造型,我覺得有別於她任何戲中角色,很有張曼玉本人的風格。這種意想不到令我想起現實中的鄧麗欣,其實也和「阿寶」等電影角色非常不同。
大家都覺得張曼玉上《號外》封面時的牛仔造型很型,去年《空手道》一出,人們又紛紛驚覺STEPHY 原來可以咁有型。你認為有型的定義是?
首先,型一定不是製造出來的東西,不是說穿一件衫或者擺一個POSE就叫有型。我認為是自然流露出來的東西。封面上的張曼玉其實也沒刻意做什麼大動作,但眼神經已是最型——而這是無法擺弄的。最型就是可以放低所有,呈現出最真實的自己。《空手道》是一次很特別的經驗,我沒有刻意嘗試營造出「我打拳,所以我型」的形象,甚至沒有去想以前的自己,或者真正的自己是怎樣,純粹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去感受角色,出來的效果也許便是觀眾覺得型的地方。
你覺得這一代的香港演員,所面對的環境是怎樣?跟上一代有何不同?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是否已過去?作為演員又可怎樣自處?
某程度上我覺得,很多人認為過去便是最好,是因為有情懷和時代的加持。港產片、廣東歌以至食物等所有事物亦一樣,像我母親也總是覺得以前的咖啡和菠蘿包比較美味,但其實不一定如此,只不過是那個時代的滋味情懷令她印象特別深刻。說回電影,其實現時香港幕前幕後一直很努力,但香港正處於一個仍然懷緬過去的過渡期,未有足夠勇氣去看待新的港產片,不過現在已好了一點。作為演員最重要的仍是堅持,堅持就是勝利。
現時就連90後也開始眷戀過去,作為千禧年代青春偶像的你,有什麼想對年輕人說?
懷緬和回憶是人之常情,遺忘了少許又記得少許永遠是最美好。但對年輕創作者而言,很容易會鑽進模仿過去和「想似以前」的牛角尖,而忽視了過去的東西是否適合當下時代。要做的話就要勇敢放下過去,同時別想太多未來,因為目前這一刻已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