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的張敬軒,更貼近他溫文儒雅的氣質。繞著腳,坐在梳化上,我們就如此簡單談談唱片,說說演唱會。他曾說過2018 是他的「找數年」,自己會化身「找數軒」努力回饋粉絲;講到興奮之處,他還是有點不經意的手舞足蹈,然後你會感受到他仍然對工作充滿熱情,無論是換上哪個身份,還是最原本那個張敬軒。
翻唱,一場瑰色華麗冒險
還記得張敬軒對上一隻翻唱大碟,已經是五年前的事。具時代感的《不捨也為愛》、爵士樂編曲的《夜機》,那時候確實為樂迷帶來一陣悸動。「這張唱片是我在環球第一張唱片以外,銷量最高的一隻碟,到今時今日仍在翻印。」嚐到成功的甜之前,這個翻唱計劃對他來說卻是一場冒險。《PINK DAHLIA》的專輯名字來自美國70 年代一宗兇殺案BLACK DAHLIA,當時一個變態粉絲肢解了一個女演員,更把其肢體食落肚。「當時我想將類似的概念搬到唱片,但是身邊的人都不太支持, 連WYMAN 也覺得不好。雖然是兩種完全不同性質的事,但我確實是『食』那些女歌手的歌大的,因為都是這些作品陪我長大,完全將這些歌曲消化,再重新用我的方法演繹出來,最後選擇用一個比較優雅的名《PINK DAHLIA》。我想將系列延續下去,讓大家一聽到DAHLIA,就知道是張敬軒的翻唱專輯,是一個發燒大碟的PROJECT。」
重塑與被重塑
DAHLIA 上集,梅姐以外的九位樂壇天后,每人奉上一塊自己的瑰寶,讓張敬軒為它們重新雕琢打磨,這次換成黃偉文作品集,專輯概念,打正旗號叫RECYCLE。「每日都會在灣仔見到公公婆婆執紙皮,在香港,RECYCLE 這個字對於我們來說是生活所需,同樣這個字也養活了好多人,所以想將一些以前被用過的作品重新創造。我不認為翻唱的這十首歌是被拋棄了,它們只是給人們放在一個被遺忘的角落,我相信當年流行的歌,今日也能熱播。」
「另一個原因,是我認為現役歌手要起到做橋樑的作用,教育這年代的歌迷重新認識90 年代、千禧年頭的流行廣東歌。現在太多選擇了,韓文歌、日文歌、台灣的,我甚至開始有點擔心自己會被納入年輕人不認識的歌手行列當中。」早前,有媒體做了一個街頭訪問,對象是一些十幾歲的零零後中學生,問他們能否認出列舉的歌手。「男歌手那部份,我自己都驚,幸好他們最後都認得。經常講笑說,好命的話我生得他們出,我覺得現在資訊太快太發達,當他們仍然肯聽我們唱歌時,我們確實有責任將以前的經典歌曲重新演繹,讓他們認識以前的好歌。」
對原唱者偏頗的先入為主,是翻唱歌曲的最大挑戰,能否讓聽眾投入翻唱者的嶄新演繹,這除了考驗歌手功力,背後製作團隊也至關重要。「新碟會有祖兒的〈黃色大門〉,找了細AL 老師(楊雲驃)幫我彈結他。我特別尊崇上一代的音樂人,因為他們都『好音樂』,不會一來就跟你討論技術,非常SUBTLE,但你知道他入面是有功力的。只是好簡單一支結他,你驟耳聽,是任何一個初學者都能彈的和弦,但那是他在音樂上的呼吸,他和我就像在海裡的兩條步伐相同的海豚一樣。DAHLIA 其中一個製作方向是同步錄音,這是一種比較5、60 年代的錄音方法,跟平時在錄音室錄歌的感覺很不一樣,整件事很人性化。」
「大碟製作這次有葉廣權,即是寶麗金唱片的神手負責。不同於歐丁玉老師的主流, JOSEPH 總有一陣很神秘的味道,他甚至創造了好大部份的關淑怡出來,就像他今次的編曲都不是大路,偏向STYLISH 一點。我認為自己這個階段,每張唱片入面都需要有更個性化的音樂。畢竟已經不是新人,不能只講求易入口,在行業日子久了,希望可以做自己多一點。」
是我也不是我
一個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試驗,「降兩度」面世,由玩票性質的網絡人物,變成登得大雅之堂的紅館歌手。「80 年代剛剛改革開放,有所謂一孩政策,每家人只可生一個,而我就是家裡那一個小孩。一個人長大最叻是什麼?就是自己和自己說話。一個孤獨的小朋友,一定會有個虛構的好朋友,降兩度就是那似有還無的存在。」
「有點精神分裂,但他是我同時也不是我。因為他根本就是我來的,他的聲音他的根源;他不是我的原因,是因為連我對它都好陌生, 有些唱歌情感從來沒有在我身上出現過,降兩度自由奔放,他對於情感的釋放,比張敬軒更多,我想這算是我和他之間產生的化學作用。」
確實,身邊朋友都對這個雌雄同體的組合興致勃勃,在我看來,降兩度是一個出口,一個讓張敬軒滿足大眾所期許的出口。「一紙合約, 好多說話好多音樂上的事,歌手都要跟唱片公司一同商議。但降兩度可以很任性,喜歡做什麼說什麼都可以。我從降兩度這件事中學到很多,沒有想過自己事業有第二春,一個出道已經十幾年的人,會突然間多了一個身份,而大家也好像很接受,重點是我自己跟他玩得很開心。」
遊走虛擬世界的毒男
從來覺得,張敬軒是現今當紅歌手中,最願意花時間在網絡世界的一個,沒有之一。就像這次《HINSIDEOUT》演唱會,未開售已經贏盡聲勢,大概就是因為那燒雞翼和燒棉花糖片段。「現在是網絡資訊年代,我很想脫離是是但但的演唱會前期宣傳。影一張海報,燈油火蠟都幾十萬,但只印在隧道口廣告牌或巴士車身就沒有了。可不可以不只是一張海報,而是一件在網絡上持續發展的事件呢?海報應該只是它的結果而不是它的過程,能不能夠用盡它的過程?最後算是做到了,到今日還有人叫我做『雞汁』或者問我的頭髮怎樣,至少大家仍在討論這件事。」
能否如他所說,事件會成為被研究的網絡營銷個案,尚是未知之數,但這個成功肯定不是一投即中。遊日時即興扮EMMA WASTON、化身騎師麥偉利巡街、直播食威化餅唱歌,舞台下張敬軒總是帶點不顧形象。「我是一個很喜歡在網絡世界裡玩的人,當然有時都要交下學費。其實都是無聊到一個極點,只有毒男才會做的事。」他靦腆的笑道,然後再換上一臉正經,「每日打開FACEBOOK,不開心的事總比較多。虐貓虐狗、巴士司機,任何一段片都可以撻著你的情緒。作為市民好,一個公眾人物也好,氹自己開心之餘,也令大家戾氣小一點,不好嗎?」
但願張敬軒的找數清單,一世也還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