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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她第一句獨白就像是問題的答案:「改變是時間流逝的唯一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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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產片不乏毒品題材,《門徒》、《掃毒》或者《毒誡》等類型電影的經典,走著我們所熟悉港產片的剛陽調子。新晉導演李卓斌繼《G殺》後第二部作品《墮落花》,自監製伍健雄手中得來一個關於吸毒女人復仇的故事,你會好奇他會走哪一種調子?從《G殺》我們見著他以一種很另類、荒誕的方式講述香港故事,或許能推想調子大膽、偏鋒和奇情,一如《墮落花》以情慾暴力等元素招徠討論。和《G殺》相似的是,李卓斌也強調,《墮落花》以一個家族興衰的故事去講香港社會的變遷,他說的「香港故事」,在風雨飄搖的此刻和那時,你希望以「變幻」去發問。就像《墮落花》一開場,陳漢娜HANNA飾演的傅餘雪,她第一句獨白就像是問題的答案:「改變是時間流逝的唯一證明」。

TF09_0151.jpg改變是時間流逝的唯一證明

電影接近尾聲,有一幕維港全景,濃霧灰暗,山雨欲來;文學教授以西班牙語念著《百年孤寂》的一句:「幻影之城將會被風掃滅,由人類的記憶中消失⋯⋯」講到記憶、歷史之事,還有灰暗的維港,都會讓你聯想到香港,特別是傅餘雪一開場說到:「改變是時間流逝的唯一證明,有人說呢度變好咗,有人覺得差咗,無論佢地講咩,我會喺呢個世界搵到我嘅答案。」香港現狀的指涉鬼影幢幢,像有著跡。

李卓斌笑說,維港那幕為了鋪敘結尾那場雨中殺戮的畫面,沒有什麼意思,想多了。但電影的尾段HANNA讀著一本小說《百年孤寂》,正是導演和編劇利用「變幻更迭」為出發點,寫一個女人和她妹妹同在扭曲的家庭中長大,透過這家庭變遷覆滅,描述香港的變幻。

「改變是時間流逝的唯一證明,這句是我構思。好幾年前我思考時間是虛無,除了時鐘告訴你,時間過了,其實沒有其他什麼告訴你,或者可能頭髮長了,有形變到無形之類,才可以證明時間。或者一個社會落後了,另一個文明開始,才證明到時間改變。有時在限期之內,我們去講時間是永恆,不會改變,這不一定。」

李卓斌覺得,改變才是永恆,改變才是時間的主軸。

TF01_0712.jpg幻變、幻滅

奇妙是《G殺》中同為HANNA飾演的趙雨婷也有一句類近的獨白,講述變幻這回事:「好多人都話變質係退步,其實好嘅嘢只係假象,所謂變質,只係去返以前咁差。」層次卻不盡相同,這聽來悲觀虛無。對比《墮落花》那句:「無論佢哋講咩,我會係呢個世界搵到我嘅答案。」天真,也帶著信念面對變幻。

HANNA說,《墮落花》中雪的角色屬於比較「客觀」、局外人的角度去講,她由細到大,沒上過學,很多問題的答案都要靠自己去找,有一天她終於走出屋企,看看外面的世界發生什麼事;《G殺》中雨婷的角色則比較主觀性,置身在種種荒謬事件當中。「當大家都愛說,變好就是好,但原先的不好是什麼不好?真的不好?變好了代表可能是變差?」她自己很喜歡《G殺》那句獨白,也讓她連結香港近年動盪的社會現狀。

「如果我們在這社會都安於逸樂,大家都沒有想過做什麼改變,之後只會更差。慢慢地大家都覺得好,這種好是真的好?還是不過大家習以為常?如果社會不是現在這種氣候,或者社會有這種事發生,大家不會重新思考,你過的日子,面對的社會,是否大家真的想要。好多事情要經歷,也是真的,我們沒得選擇。」

這也是HANNA說的:「這麼壞的時代,卻喚醒大家思考,我們怎樣團結。」如何令幻變不致幻滅。

李卓斌說:「每個人怎麼看他生活的城市,是他自己的感覺。有人覺得是機會,也有人覺得愈來愈差。我自己覺得,最老土那句,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他想到,這個時間,絕對可能洗牌重新再來,「你能否在這變化中堅持下去,就是一個問題。如果你不堅持下去,在任何一個時間,都是捱不到下去。」

TF02_0635.jpg以下犯上

《百年孤寂》講了世代的故事,命運不由自主,冥冥中有一個更巨大的,控制人的命運的力量在背後,就像電影中傅餘家的話事人「先生」,或者勢力角力之間,雪和雨的命運都是被動,被推著走,「被」成為「先生」所謂的「作品」,變成「毒針」。

「我未必用《百年孤寂》去反映一切,這兩個角色都被操控,但用兩種不同的方法操控。但始終都有無法操控的一天。譬如先生認為,操控阿雪,達到他的陰謀,最後他失敗。同時雨也要靠雪,搗破這家族。完全操控一個人是好困難,這種操控是有一種信仰在當中。」

李卓斌最近聽過一句話,宗教你沒有辦法用科學解釋,你去整一個炸彈,需要科學,但引爆這炸彈你就需要宗教,你需要一個虔誠的人為你引爆。

「但你無法完全掌控,必然有個反撲的勢力在當中。」電影中,傅餘雨正是以下犯上,推翻自己的家族,在葵涌貨櫃場就是她逆轉的戰場,最後吻著傅餘雪作結,女女情愫甚具挑釁性。

TF03_0517.jpg地下秩序

無論是《G殺》或《墮落花》,李卓斌都喜歡描述香港的「地下秩序」,影射香港某種城市特質,《G殺》的龍爺黑白通吃,充當買辦的角色;《墮落花》的製冰運冰也側重於香港「轉口」、「物流」的優勢,以日常家品的生產工場,掩藏了製冰毒的工場。表面講法治、乾淨和繁榮的城市,一揭開非常拿渣,是罪惡溫床。

李卓斌說:「港產片一向都有這些元素,講犯罪,例如黑社會電影,警察一向黑白通食,以前《雷洛傳》,警察都是貪污。不過近年少了這些類型,不知道為什麼港產片變到好乖仔。香港向來在國際社會,地位都好特別,不是在於旅遊城市,或者金融中心。這裡有好多黑客,好多犯罪,好多高科技的東西,地下那一套,香港佔有一好重要的位置,連斯諾登都要來香港暫避。」

「但《墮落花》和以前講毒品的港產片有少少不同,毒品一向在電影中作為交易的條件,或者好客觀的角度去睇毒品。我們主要以吸毒者比較主觀的世界去思考,呈現吸毒那世界的影像,比較側重內在世界。」就像他喜歡的一套吸毒電影《TRAINSPOTTING》,以影像還原,具像化吸毒者的精神世界。溫碧霞飾演的角色雨的情慾、幻覺和痛苦,總是置身在一片斑駁的繁花色塊,眷戀的生活只在幻象中。

TF07_0493.jpg香港電影

據說《G殺》拍了24日,《墮落花》拍了20日,李卓斌笑說叻咗。《G殺》是因為資源所限形成風格,這次《墮落花》規模需要拍26日才夠FINE,各種資源限制和現場執生,緊張感不減,結果用了20日。「香港導演事事要短時間決定,不可能鑽牛角尖,也不可以浪費時間。」這次他也選擇了觀眾較易明白的敘事方式。

「電影專業培育計劃」畢業後,2005年李卓斌入行當副導演和廣告製作,他曾經說過,自己從沒有經歷過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一入行面對香港傳統工業結構改變,面向大陸市場。《G殺》在2012年找投資時一再被勸退:「套戲無大陸市場。」行業一再洗禮,李卓斌並非天真的理想主義者,他講過,電影創作上,自己希望平衝市場和自我發聲。他更趨向務實。

「入行時資源比起黃金時期完全不同,以前一件事四個人做,現在只有兩個人做,要做的多了,因為製作濃縮了,同時學識的也多了。現在比起我入行的年代又再濃縮,愈來愈難做,空間也愈來愈細。以前的電影每日拍幾個鏡頭,或者你拍三十日,剪完睇下再拍多十幾日。現在不是,你在拍之前已經想好要拍幾多。電影不是你自己想,就會好,好考你現場反應,現場你拍的那個,才叫劇本。」

HANNA說,電影是紀錄一個時代的變化,歷史的見證。即使是一點點人生哲理、看待世界的方式,也可能改變到某一個人。李卓斌則說得淡然、平實:「如果拍自己的電影作品,即使是商業的創作,都希望好看。大家看完記得,不會覺得悶,有嘢拿走,有嘢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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