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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Jazz的人VISAGE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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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有酒、有爵士樂演奏和聚集,也是VISAGE ONE對外親密的JAZZ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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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風高浪急,愈紛擾,愈恐懼,就覺得BEN以及他的VISAGE ONE,愈專注。他像掌著一艘船的舵,緩緩航行,讓人錯覺無浪,而吹來的海風總讓你頭腦清醒。掌船的BEN知道自己往哪裡去。

香港九個月來,一波波社會運動,疫症緊接。BEN說,他如常過著規律的生活: 5點起床,到深水灣游水,回中上環吃早餐,讀小說。回到店子清潔一小時後,才為第一位客人剪頭髮,6點半最後預約,最晚8、9時收舖,夜晚10點半就要上床睡覺。

每星期唯一一晚,於他規律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夜生活,有酒、有爵士樂演奏和聚集,也是VISAGE ONE對外親密的JAZZ時光。

DSC08329-24.jpg「樂手有時擔心(疫症或抗爭行動),選擇取消,不來了。但我是不是就關門,回家睡覺?沒有人來,星期六夜晚我也照開,飲吓酒,聽音樂。或者有朋友過來,就聊一聊天。」

「規律性是一個鍛鍊,想進步,就要不斷重複做同一件事。我需要規律性。」BEN說進步的包括剪頭髮、音樂世界和自己,他世界那不多不少的原子。那是一個積累、不搖擺不干擾的過程,那也是穩住他的坐標。二十多年來,BEN的身體像上了時鐘,日子過得愈來愈慢,愈靜,愈簡單,也包括了BEN依舊沒有手提電話,沒有上網,物質的東西日益捨離、拋掉。不婚,沒有家庭,就一個人。小說也愈讀愈長篇。

「有點像和尚。」他說。

「也不是真的做和尚,而是像和尚的境界。我最後的人生,希望是這樣,由個NATURE告訴我,應該怎樣活,而非我去創作個NATURE。」

DSC08278-12.jpg土壤

見店如見人,BEN說的,你見到這店,就像見到他。VISAGE ONE白天剪什麼髮型,夜晚聽什麼音樂,全都反映了他。連攝影師也會問,你像在VISAGE ONE創造你的烏托邦?

VISAGE ONE歷經過好幾代。最早1991年BEN和友人在石板街開了髮型屋VISAGE ONE,第二年在自己老家石澳開的CAFÉ BAR「VISAGE TOO」,聚集不少文化人、音樂人和街坊。最早時期,BEN會預留一張檯給樂手朋友JAM歌,玩自己喜歡的音樂,慢慢演變成逢星期六的MUSIC SESSION,彈的人自由,別人也聽得開懷。BEN也是從那裡開始建立一種音樂氛圍,樂手和觀眾親密地擠在一小空間,最純然地演奏、聆聽和感受,美好的音樂體驗可能在方寸間的酒吧內發生。

DSC08144-2.jpg在另一個訪問BEN曾說到,那裡令他意識到爵士樂的本質,是一定要安靜、細心聆聽。儘管那裡沒有架起演奏台,也沒有射燈,樸實地就只有音樂和酒,還有性質相近的人。

1995年石澳的「VISAGE TOO」被投訴擾民結束,1998 年「VISAGE TOO」先在儒林臺開張,同年轉為變成荷李活道閣麟街交界的「VISAGE FREE」,那裡每星期有三晚表演爵士樂。後來店子輪迴般因為被投訴或者加租問題而結束。直至十五年前,BEN在美輪街一不起眼街角重開了「VISAGE ONE」,白天是髮型屋,星期六夜晚就變成爵士樂酒吧,一人打理至今,而爵士音樂依然像二十多年前,毫不普遍,屬小眾口味。BEN說他有自己反叛的方式。

「但那種不是發洩在社會事件的反叛,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沒有改變。從石澳一直到這裡,被人投訴,加租,二十多年我一直做著相同的事,沒有放棄,包括剪髮、音樂,包括生活模式。當你找到一個方向,如何堅持走下去?用不同方式走下去?」BEN對製造空間有興趣,喜歡構思裡面的設計,所帶來氣氛,什麼人來而衍生出一些什麼?此空間如何衍生一種文化、音樂氣息?「經營這裡,領略到它給予我一些什麼,我自己知道,不只是生意好,多人認識。它令到你知道,你是有所追求。」

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座山,各自努力。BEN自覺,那是對音樂世界的一種貢獻,而非人人做爵士樂手、音樂家才叫貢獻。

「音樂人在這裡玩音樂,VISAGE ONE就像橋樑,就在音樂人和觀眾之間。」那條橋也讓BEN通向了JAZZ。BEN說的,VISAGE ONE也代表,一個內心世界的顯現。

DSC08235-10.jpg精神果實

「很有趣,例如TED LO、EUGENE PAO等香港最強的樂手,他們在好多場地都玩過,演奏過好多次,每次邀請他們來這裡彈,每次彈的都和外面好不同,例如他們演奏不少POP JAZZ。」BEN見過不少樂手平時不願彈POP JAZZ,也許POP總是有種娛樂、討好的傾向。「但他們來這裡,會順意彈一下,可能在這裡彈,不落俗套,不在於娛樂別人的感覺。氣氛和情感一到,想到年輕時的自己,想唱就唱起來。他們演繹得好,是因為從心而來,至情至性,不在於娛樂別人。」

經驗豐富或者年輕的樂手、音樂家,毛遂自薦來這裡表演,BEN重視的倒不是技藝高低,反而是彼此的口味、品味是否相同。「我希望面對面聊一聊,了解大家的感覺,如果想搵錢,反而錯了。有好多音樂人唱得好過原唱,但我好少再找他們,因為我不太喜歡江湖賣藝那種。藝術家就是藝術家。以前好多江湖耍雜技,都心酸血淚,但去到那個位置,音樂不會是『正』,也提升不了來聽的人。」

「娛樂沒有壞,但你問我,這不是我的追求。」

「我一直希望大家可以透過音樂去講內心世界,而非只是演繹一些樂章。在我這裡,音樂人可以和觀眾傾訴和溝通,因為距離接近。另外,我也SET了RULES,表演時不可以說話。有點像回到復古時代,大家排排坐,安靜、純粹欣賞音樂,我自己希望能這樣。」」聽過不少人說過VISAGE ONE會趕不守規矩的客人走,氣氛霎時僵掉,音樂也中止。BEN自己也說,甚至有次差點打架。好多客人不習慣,來消費為什麼不給說話?他們會問BEN,咩店唔畀人講嘢?好多JAZZ BAR都畀講嘢,叫多枝酒,講得仲大聲。

BEN從來不是純粹為賺錢,他為了多一點別的價值。「來這裡玩的音樂人,來這裡的觀眾,他們代表了一種東西,不是說去任何酒吧都有,彈什麼也行的那種。在這裡彈,和在別的地方彈,是有點不同。一樹一木,衍生的人和事物,和自己的心理狀態,在這裡能顯現。大家也能感受,再經由音樂人和觀眾帶出去社會。」

不知怎的,感覺就像BEN後來提到去菲律賓某島旅行的事,他和朋友買了兩枝可樂,飲完乖乖回去阿婆的店換樽。「好型,有個阿婆做,間店好小巧。遊戲是這樣玩,你要尊重,那經驗很人性,我覺得正。」那個經營小巧的店,堅持要你換樽和好型的菲律賓阿婆,或者有點像BEN。

DSC08241-4.jpg陽光

BEN剪髮時最愛聽爵士樂,他覺得吻合,因為變化多,中間有變奏,剪起來很順暢。深知道FOLK、ROCK或者POP的音樂會令他剪不下去。「特別是FOLK SONG,你不會想把一個青春少艾,剪成阿婆(笑)。剪髮好需要新鮮、現代的思維。」BEN覺得爵士樂可以用作思考工具,剪髮時,他喜歡節奏性強,想像力隨性一點的JAZZ,如北歐或者電子類,他的腦海會浮現天馬行空的畫面。

「用音樂思考,腦海出現畫面,我好享受這種過程,然後告訴他們,髮型這樣這樣就好了。如果沒有這種感覺,我就沒有心機剪,無法投入。塑造髮型,是一個『見到』形象/形狀的一個過程。」好像他在描述一個即興的創作世界,反過來由本質即興的JAZZ助燃。

BEN深愛JAZZ的內在精神,是即興和變奏:「那是好即興、當下的,大家面對面,坐下,才有想做的東西『彈』出來。我覺得,即興是最正。因為即興最真,那一下不會假。」他覺得即興是一種「意念」,它突然出現,那一刻把你腦海真實的東西,以手或唱呈現出來。

aSC08982-28.jpgBEN與VISAGE ONE就像建立由即興達至「真實」的氣氛和環境,容我們隨音樂家、樂手共同抵達。「好多人想追求意境,經驗和能力有高有低,有時意境也未必契合到,但一旦契合到,就是最正最美好的當下。」特別當這個地球快得、功利得和紛擾得,令你我對精神或者內心世界的東西,沒有時間和心思接觸之時。

CHARLIE HADEN的《BEYOND THE MISSOURI SKY》是BEN近年喜歡的JAZZ唱片,簡單地一枝結他,一枝DOUBLE BASS就能彈。每次一聽,都令BEN好CALM,彷彿循著音樂,跨過一個偌大的記憶之山,找回來了歷練生活後的平靜。「腦海回憶好多小時的畫面。我在石澳成長時,包括陽光、海灘和大自然。」

那時過著嬉皮士生活的BEN,叛逆和厭棄著物質、名成利就和齒輪的生活。很自我,喜歡怎樣生活,就怎樣生活,心中有著自己的坐標,不隨波逐流精神卻豐盛。每天就睡在海灘,看書、聽音樂和溝女,悶的時候上山散步。只要出門散散步,人就再次精神抖擻起來。幾乎所有人都返工了,冬天,石澳處於安靜的狀態。BEN說,有種淒迷,但陽光正好曬著,在沒有人的石澳,他一個人走著,聽著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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