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A SONG(宋天琪)鏡頭下的畫面,無論是人物還是靜物,不管是冷調抑或暖調,都有一種寂靜、安詳、孤獨的感覺。
她的其中一輯作品《WAITING FOR THE SUMMER》,拍攝不同時間、不同氣候,在海灘上撿拾到的物件。雖然作品標題沒有具體地表達出什麼,觀眾卻可以從中領略出一種強烈的孤獨的、淒酸的、被遺棄的氣息。
另一輯作品《NEW YORK NEIGHBOR》,拍攝她在紐約遇到的各式各樣的人,包括很多陌生人的背影、大街上的青年和長者、節日中的巡遊隊伍,還有更多不甚起眼的社區中的小角落,照片上呈現出一種冷靜的疏離感,寂寞而憂傷。
《OYNOT》也是帶著相似的調子,不過這次的地點換了在東京,色彩較朦朧而濃艷,菲林正負逆沖帶來了粗微粒和高對比的效果;廣告招牌和交通燈的五色光線浮現在照片上,沒有映照出都會的繁華,卻流露出唏噓與荒涼。
紐約的迷人與嫵媚
MIA這一刻以紐約為家,只是基於因緣際會。她本來想去洛杉磯生活,因為喜歡空曠的地方,但卻討厭開車,於是來到了紐約,最初只打算做一個過客,後來竟喜歡上那裡的交通便利,便決定住了下來,並開展了當攝影師的生活,直至如今。
對於紐約,她不特別喜歡,也不特別討厭,倒是欣賞那種不確定性,以及那些偶爾迷人與嫵媚的時刻。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好像是給紐約牽住一樣。不是自己選擇了紐約,而是紐約選擇了自己。
MIA出身和成長於中國東北部的城巿哈爾濱,曾於北京工業大學修讀平面設計。剛接觸攝影的時候,只感覺自己喜歡這種表達方式,後來了解得愈多,認知到自己知識上的不足,才下定決心要繼續進修並深入研究。2015年,本科畢業後,她便轉到美國馬里蘭藝術學院 (MARYLAND INSTITUTE COLLEGE OF ART)攻讀藝術碩士,主修攝影、電子媒體和藝術。
目前,除了不斷進行個人的藝術創作,MIA也會接受一些美國、日本和中國內地的時裝雜誌委約,當中包括紐約的《ONE MAGAZINE》、日本版的《MADAME FIGARO》和《NUMERO》、中國內地的《MARIE CLAIRE》和《YOHO GIRL》等等。與此同時,不少獨立時裝品牌的季度宣傳企畫,諸如PERVERZE、LELALES、BIGOTRE、UNTISHOLD,都成為了她發揮個人創意的不同平台。
自身的孤獨和敏感
雖然身處於潮流掛帥的時尚工業,她拍攝的時裝大片卻沒有強烈的主流審美情趣,就是在挑選模特兒上面,她也是傾向於選擇那些眼神比較忠於自己的臉孔,而且從來不會要求他們或她們刻意搔首弄姿地擺「POSE」,反而,只要他/她們做回自己便好。
「我不能接受模特兒擺出的那些所謂很專業的動作,那真的太無趣了。」
MIA坦言不覺得自己的攝影作品有何風格,只是覺得自己拍的照片和她本人一樣──孤獨、敏感、細膩的憂傷、不羈又很自由。
「很多時候,我希望自己不要這麼敏感,很多痛苦會隨之而來,我本能地逃避這些時刻的同時,又對這些瞬間抱有期待和幻想。」
其中一幀教她最有感覺的相片,是她用手機拍攝的。那是在夏威夷一個深藍色的晚上,大約晚上8點鐘左右,她和朋友開車繞過小山,突然在一個陌生的海邊停了下來。那裡沒有人。朋友忘記關車燈。她走下車看到一束白色的光漂浮在海平面上,伴隨著靜謐潮濕的空氣和風吹動的聲音,就像一個真實的夢境。可惜,她婉拒了讓我刊登這幀照片的請求,因為她希望讓影像保留在讀者的想像裡。
現實世界的一個窗口
無論是她的個人抑或商業作品,都展示出一種明顯的主觀感覺和個人情緒。她把攝影視為現實世界中的一個窗口,為自己提供一個喘息的機會,讓自己逃逸到理想的世界裡。她沒有很強烈的欲望透過攝影去表達出什麼,但是很熱衷於借助影像去塑造一個秘密花園,給自己和觀眾一個容身之處。
身為攝影師,她認為自己創造的影像是凌駕於真實之上的,是一種夢境以外的平行空間。如果自己的作品有一個拍攝目的,大概是希望它們能給人以一種溫暖的慰藉,可以長久地停留在某人的心裡。
MIA很喜歡KARLHEINZ WEINBERGER和JOHN DIVOLA這兩位當代攝影師。前者拍攝很多1950、60年代的瑞士搖滾青年,其鏡頭下的面孔都有種桀驁不馴的狀態,她形容為既迷人又魅惑;後者主要拍攝渺無人煙的郊野風景、建築物和廢墟,帶有自由的風格和哲學性的思想,曾經對她的創作給予大量啟發。
不過,MIA認為真正在攝影路上對她產生啟蒙的人,是她的外公。她說,如果自己是一本書的話,翻開書的人一定是她的外公。至今她還很感激他,時常想念他。他是一名畫家,從很小的時候她就跟著他學畫畫,他也很喜歡攝影和電影。她表示,外公給了她一把萬能鑰匙,打開了她靈魂中的藝術世界的大門。所以,如果她沒有成為攝影師的話,也許已經去了從事電影工作吧。
欣賞那種不確定性
最近,MIA參與了紐約布魯克林區威廉斯堡的LATITUDE GALLERY的開幕群展,她的部份是幾幅地景作品和一個小小的裝置結合。這個展覽的主題為「UNCERTAINTY」,正好切合她對於這個城巿的看法。
另外,她的第一本個人攝影集也剛於2月份面世,這本攝影集由她和藝術出版商POMEGRANATE PRESS一同編輯和設計,裡面收錄了很多她在歐洲遊歷時期拍攝的相片,也可算是她幾年以來個人創作的一個回顧。
最後問道,她覺得自己的作品與群展中其他藝術家的作品有什麼分別。她說:「應該是更情緒化和理想化吧。藝術家之間本身就是截然不同,無分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