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唱別人的歌,可以有很多不同解讀,有的是為了慳水慳力慳創作,有的是為向前輩金曲作致敬,還有一些有著更深層的意義,為昔日樂曲注入當代的情感與價值,看似必然卻來得不易,怎樣將原曲加以發揮,不論是後輩唱前輩、師兄唱師弟,甚至自己唱自己,他們所想做的,都是一份浪漫。
他們都不滿足《My Insatiable One》
Cover大多數是新一代重新演繹上一輩的作品,當中也蘊含致敬的意思,不過凡事總有例外,而最有趣的就是Morrissey與Suede之間,模糊了前後的界線。Morrissey所屬的獨立結他樂隊The Smiths,於80年代構建的風格深深影響日後Indie音樂發展,是90年代Britpop運動的大師兄,其中Suede就有「新The Smiths」之稱。Suede的音樂受The Smiths薰陶毋庸置疑,從英式流麗調子,到樂隊結構:自信滿滿主音配合手法獨特結他手,而Morrissey對Suede主音Brett Anderson的影響也不用多說。當人們以為Suede重唱The Smiths是理所當然時,Morrissey卻於1992年《Your Arsenal》巡迴演出時,重唱了Suede的《My Insatiable One》,令人甚為意外。《My Insatiable One》本是Suede一鳴驚人處男單曲《The Drowners》背面作品,在未有互聯網傳播訊息的年代,唯有借助Media Hype來製造話題,Brett Anderson就以「沒有同性戀經驗的同性戀者」來形容自己,事關《My Insatiable One》就是描述同性戀情的故事,一句「He's my insatiable one」蕩氣迴腸。雖然Morrissey以「Humasexual」來形容自己的性取向,但大眾都視他為同志身份,由他來唱出這同性戀曲,又來得自然,他以其擅長清爽結他樂曲取代Suede原曲Ballad,悲傷度降溫,取而代之是Moz的典型氣味——我行我素。
最後就是最初《Ceremony》
正所謂First,last and always,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更可能是最永恆的一次。《Ceremony》是Post-Punk樂隊Joy Division最後創作之一。樂隊在1980年5月2日在Birmingham University的High Hall演出唱了 《Ceremony》,十二日後他們進Studio錄製第二張專集《Closer》後的新作,也包括這曲的份兒,想不到兩次卻不約而同成為Joy Division的「最後」,最後演出和最後錄音,因為主音歌手Ian Curtis於5月18日在家中吊頸自殺身亡。Joy Division失去Ian Curtis就不再是Joy Division,餘下三人決定繼續上路,改名換姓為New Order,而樂隊第一張單曲,正正是《Ceremony》。Joy Divison留下的《Ceremony》,只有現場和尚未完整錄音室版本,粗糙聲音中仍能感受到Ian Curtis的絕望;而New Order將這曲重新灌錄,主音位置換上了原結他手Bernard Sumner,這單曲先後推出兩次,第一個版本較接近Joy Division低調Post-Punk風格,第二個版本隨著鍵琴手Gillian Gilbert加入,變得更富節奏感,是奠定New Order風格的重要作品,走出Joy Divsion影子,Ian Curtis肉體不在,其精神卻在New Order中永長存。
三為一體《Something's Gotta Hold Of My Heart》
唱這曲的歌手的關係較為複雜,有原唱、翻唱、再翻唱,最後是原唱跟翻唱大合唱,看似很混亂,然而曲中流露的情感,卻是細水長流。Marc Almond與Nick Cave的風格是絕對的南轅北轍,一個是Synth-Pop組合Soft Cell主音,一個是Post-Punk樂隊The Birthday Party歌手;一個來自英國,一個來自澳洲;一個夠妖,一個夠狂;雖然各走極端,但因一首60年代舊作為二人共通點。話說Nick Cave於1986年時發表全Covers專集《Kicking Against The Pricks》,唱了The Velvet Underground、Johnny Cash等的經典,以及一些Blues、Folk、Country老歌,碟內有一曲成滄海遺珠,想不到三年後卻成流行榜的冠軍——就是由Gene Pitney原唱的《Something's Gotta Hold Of My Heart》。回到1967年,Gene Pitney以優美弦樂伴隨唱出這首激昂Rock N' Roll樂曲,至於Nick Cave的版本則貫徹其狂野形象,那些火氣十足的怒吼,為作品添上深沉味道。而Marc Almond在第四張專集《The Stars We Are》中也重唱了這曲,本來只有他的個人獨唱,曲風跟原版頗接近,但他帶點邪氣的感性演繹,又別具味道,更甚是他揀選這曲本為單曲作品,竟找來Gene Pitney一起合唱,兩代音樂人擦出異常火花,Chorus中一起升Key的肉緊,至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