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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OVE LETTER TO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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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THE FLIP SIDE OF A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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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第一次來香港,為拍攝我第一部短片《BLUE-EYED ME》。那是一齣科幻類型短片,以全球商業的基礎建設為視點,我和團隊前去大珠江三角洲,去了看深圳的城中村,也看了廣州的手提電話製作工廠,還看到香港邊境走私的畫面。這些都使我著迷,歸根究柢,這就是全球消費者市場夢幻的背面實況。

然而,儘管是出於對科幻城市的想像設定,或是世界金融中心──香港,以及她的文化內涵,對我滋長出一種基於此種環境下的獨特情緒,擁有一種詩意的特質。當時我不知道我想製作一部VR虛擬作品,當時的我也對香港一無所知,純然是感覺這個城市之中,或許有其他故事值得去說。在之後幾年,我愈來愈完整地熟悉香港的一切,我在香港城市大學授課,速度緩慢地學起廣東話,試著在香港不同的地區居住,不斷拍攝這個城市,在這裡結識了很多朋友。直至現在,我會把時間一半留在洛杉磯,一半在香港。

隨時間過去,從我在這裡認識的人以及得到的生活經驗之中積累的抽象想法,漸漸成形,最終成為《靜影九龍》的藍本。很簡單的例子:開場的深水埗天台,其實是根據同時也實際是我一位朋友的家,一個我偶爾會逗留的地方;那是最頂樓的單位,洗衣機放在天台,故事交待在天台洗衣服的情節確確實實是我個人的生活片段,我只是將它虛構進一道不同的時間線,回到那個還有航機低飛準備降落至九龍城啟德機場的年代。

縱使《靜影九龍》跟《BLUE-EYED ME》截然不同,但是當中出現的中國商客和菲律賓傭工,想說的都是香港作為資本與勞動的體現;而吃播那一幕的意義,是我對數碼世代下映照關於身份和友誼的定義。」

「當我為了拍攝第一部短片《BLUE-EYED ME》而來到香港的時候,我住在重慶大廈頂層,一名印度籍港人開設的旅館內的一個小房間,相比低廉的房租,重慶大廈本身的吸引力令我有更強烈的興趣。我在香港的朋友都告訴我重慶大廈是個多麼危險的地方,但我覺得紛擾的只是地下那層吧,高樓層倒是出奇的安靜。

只有一件事令我感覺意外,就是它的複合性,不分住宅或商務或旅館等等之類的模式,總之就是共冶一處。還記得我當時住的那層有兩間旅館、幾家民居結集了數個家庭,還有一些旅遊公司的店鋪。《靜影九龍》內一幕關於日間是網吧但晚上變成網上星座論壇的情節,靈感正是來自重慶大廈內我親眼見過的一家網吧。在香港文化多元的氛圍下,重慶大廈也恍如擁有一套自我生態。假若你走上大廈天台,便會知道它其實不止一座建築,而是多座相連;後來我有再回去,但它跟我住的時候已經不同了。」

「香港島給我的感覺是商業世界美化的一面:玻璃外牆、銀行建築、高消費購物地帶等等,殘留較少殖民地色彩;九龍正好相反,它在混亂之中自成體系,某些區域像深水埗便仍然保留舊香港的面貌,我覺得更適合我的拍攝。然而以香港島為視點來再拍一次《靜影九龍》的劇本我想也會是非常有趣,相同設定,不同的人物角色……」

「拍過兩齣香港短片,我仍是想再創作更多以香港為背景設定的作品。我總是對於一個地方或文化會對別的地方和文化產生思考與幻想這一點很有興趣,舉例像陳果導演的《香港有個荷里活》,生活在『荷里活廣場』內的人,有人真的憧憬有朝一日要前往真正的美國荷里活;但活在美國荷里活的人卻又或許想去巴黎、倫敦,甚或香港。我想說的是當中的人性,那種因間接而促成的渴望,那可以建立自流行文化,或單純是你FOLLOW了一個INSTAGRAM ACCOUNT而滋長的冀盼;當我們處身的世代愈來愈『接通』和易於遷徙,這種狀況只會愈趨普遍。」

「基本上這是一齣人物特寫電影,我們作為觀者跟畫面上的人物相遇,就在最私密的一剎,每一個情節設定理應都是發生於無人看著的情況之下。然後VR成為了觀者「看見」的方式,像第一幕由杜安恩飾演的角色,在鏡頭前徐徐卸下粉妝,觀者的存在僅僅就在她跟鏡子之間的微小空間之中,感受畫面人物的人性化氛圍,我認為這是傳統電影無法表達的情緒。

當然每個角色的真實生活經驗跟戲中的人物設定有著若干的類同,包括印度星像師的真實身份真的是一位印度靈性導師,背景設置很多都是來自他的真實物件;另一位飾演菲律賓傭工的SARA,她的母親也真的是一位來港工作的菲律賓傭工。而每個場景構成都是組成這個大城市的一隅,每個角色身處的環境都有可以看出外面風景的視角,為觀者帶來非常多的想像空間。」

「這是一封給香港的情信。出於這個初心,畫面的呈現都有著對這個城市的一點浪漫化調節,張揚地傳達浮游在空氣中的情緒和感受。每個場景的構成一些來自真實地點的鏡頭,也有攝影棚構建的鏡頭,以及電腦製作的鏡頭;有些道具是主角提供的真實私人物品,杜安恩房間內的兒時照片真的是她小時候生活在香港時拍下的;還有菲律賓傭人那一幕看出去的旺角區滿目皆是的霓虹招牌,可惜現實中部份已經看不到了。

很多香港的觀眾告訴我從沒有想過能夠以如詩一般的眼光讀看香港,我想這大概出於一份過於熟悉而衍生的疏忽吧,唯有外人如我,既熟悉又疏遠的身份才捕捉到香港這般詩意的特質,好比《花樣年華》內那個非常美麗的香港吧,杜可風也不是香港土生土長的。」

「我無法對香港的未來有所設想,因為它轉變得太急速,很多城市的特質在流逝(或已然流逝),《靜影九龍》中低飛在深水埗的航機和霓虹燈招牌,是我想要保留這些城市特質的一種另類方式。

如果讓我說的話,對某些年代的人而言,香港是一個投射著未來模樣的城市,像在《2020》、《攻殼機動隊》所呈現對未來的設定,是穿梭香港和東京之間的霓虹燈閃爍市貌,那是因為香港的確在其時位列於世界最佳之一,但我認為這同樣是一種從外看進來的感受而已,在內的人反而給予我一股非常戀舊的情懷,人們口裡談論的是BEYOND和張國榮,情傾《花樣年華》的60年代美學與風情,這可能是對逝去了的黃金時代的懷緬和不捨?又或這只是我對這個城市的昔日眷戀嗎?我不知道。」

ALEXEY MARFIN(馬樂思)

獨立電影導演兼大學講師,現於洛杉磯及香港生活及工作;出生於前蘇聯列寧格勒,90年代初移居英國,畢業於倫敦建築聯盟學院,作品曾放映於洛杉磯國際短片電影節(入圍奧斯卡短片單元)、布魯克林電影節、富川國際奇幻電影節、柏林短片電影節等。《靜影九龍》是一部虛擬實境電影,穿梭香港這座石屎森林,探索五位在本地奮鬥的陌生人,窺看他們生活裡最私密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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