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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王家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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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如果王家衛去拍《復仇者聯盟》,會是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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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民聖地「高登」,有一類貼文可謂經久不衰,上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問這樣的問題:如果王家衛拍某某電影,會怎樣……直至目前為止,高登友想看王家衛拍的電影有:《死侍》、《屍殺列車》、《復仇者聯盟》、《星球大戰》,甚至還有香港電視劇集《警戒線》。

高登友仍未能如願看到王家衛拍的《復仇者聯盟》,但王家衛卻在最近的新聞裏與這部電影扯上了關係。這位為香港電影在國際上贏得不少榮譽的導演,這位得到高登友認可的導演,卻在這條新聞裏,被香港網民罵得幾乎狗屎不如。

藍莓之夜.jpg

王家衛撞死了一隻羊,卻撞到網民的槍眼上

最近在大陸上映的《撞死了一隻羊》,由王家衛監製,導演是藏族人萬瑪才旦,檔期碰上強敵《復仇者聯盟4》。《撞死了一隻羊》本就不是主流電影,但在中國所有院線幾乎只給《復仇者聯盟4》排片的情況下,它獲得上映的場次就更加慘不忍睹。電影首映禮上,身為監製的王家衛談到撞檔期一事時,表示兩部電影並不衝突,都可以看:「這個時代我們需要英雄,這個時代也需要信仰,沒有信仰的英雄只是一堆機械人。」原話卻被媒體和有心人截取了後半部分,說王家衛「暗寸」《復仇者聯盟4》。

於是網民憤怒了,奇怪的是,香港的網民也跟著一起憤怒。許多人覺得王家衛是眼紅《復仇者聯盟》的火爆。

2000年康城影展.jpg一個在國際上有響噹噹的名氣,電影經常獲推介為世界百部經典電影的導演,竟然要眼紅一部賣座的荷里活電影?而他從來就不是賣座導演,所有電影加起來的累積票房還不如人家一部。

香港的王家衛,王家衛的香港

最近幾年,王家衛參與電影的主要身份是監製,無論是在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競賽單元中獲得最佳劇本獎的《撞死了一隻羊》,還是被評為爛片的《擺渡人》(王家衛在此電影亦身兼編劇)。王家衛拍電影慢人所皆知,上一部導演作品已是2013年的《一代宗師》。

不少人說,王家衛的電影很不香港。王家衛成為香港電影的代表,只是因為他恰好生在香港而已?

或者用另一個問法:王家衛電影風格是如何形成的?在這個過程中,香港因素究竟起了多大的作用?

花樣年華金雀餐廳.jpg

一般來說,一部電影的成功,導演的作用當然最大,尤其是作者式的導演,他一人的風格幾乎決定了整部電影的風格。但電影始終是集體智慧,劇終後那長到令許多觀眾都沒耐心看完的職員表裏每一個名字,都有功勞。不誇張地說,即使是一個不起眼的茶水阿姐,能否服務好拍攝現場的所有同事,也可能影響一部電影最終的成果。

而談王家衛風電影格,不能省去的有這幾個人的名字:張叔平、杜可風,甚至梁朝偉、張國榮、張曼玉。張叔平的美術,杜可風的攝影,梁朝偉們的表演,一同成就了王家衛電影風格,這當中當然也代表了王的美學品味和眼光。

王家衛要不是香港電影工業這個體系裏,不是在香港這樣的文化環境下,很大可能不會成就今天的王家衛風格。毋庸置疑,王家衛是香港電影的異類,但正因為王家衛,曾經年產四百部電影的香港電影,有了不一樣的層次。

上面提到的一些名字,都參與過王家衛的電影,但有另一個人,很少直接參與王家衛電影,卻與王家衛電影息息相關。這個人便是導演劉鎮偉。兩人的電影如此不同,但是當年卻是這兩人共同創辦了澤東電影,也正是因為劉鎮偉作為澤東電影的另一條腿——負責賺錢,澤東電影才得以屹立不倒。兩位導演其中一段佳話就是《東成西就》和《東邪西毒》。王家衛拍《東邪西毒》用了太多時間,拍一下停一下,有時甚至推倒重來,那時他還沒有那麽大的話語權,經費又已用去不少,什麼時候拍完也不知道,於是引起了投資方的不滿。劉鎮偉為解王家衛之愁,在《東邪西毒》拍攝同期,用原班人馬拍了《東成西就》,既賺了票房,也為王家衛贏得了創作時間。

東邪西毒梁朝偉.jpg東成西就梁朝偉.jpg

他們除了共同創辦澤東電影,在創作上還共享著「技安」這個筆名。劉鎮偉的無厘頭和王家衛的文藝,可以說是一體兩面。劉鎮偉曾透露,《阿飛正傳》的故事最初是他和王家衛一起構思出來的,而後來劉鎮偉選擇了另一種表達方式去詮釋他心目中的「阿飛」,因而有了《西遊記》,而王家衛則延續《阿飛正傳》的精神,發展出其他電影。

王家衛與劉鎮偉.jpg

有趣的是,劉鎮偉愛用的周星馳,和王家衛愛用的梁朝偉,本來也是髪小。《西遊記》的「曾經有一段戀情擺喺我面前」,由梁朝偉來演繹,大概就會變成文藝風;《一代宗師》裏的「功夫,一橫一直」,換成周星馳來演繹,估計就成了無厘頭風格。除了《東邪西毒》和《東成西就》共用一個班底的另類合作,還有《西遊記》和《重慶森林》之間的互文,周星馳的對白:「如果係都要喺呢份愛加一個限期,我希望係一萬年」,不就是金城武在《重慶森林的》獨白:「如果記憶也是一個罐頭的話,我希望這罐罐頭不會過期;如果一定要加一個日子的話,我希望她是一萬年。」

重慶森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每個東西上面都有一個日子.jpg重慶森林:我們最接近的時候,我跟她之間的距離只有0.01公分.jpg大話西遊.jpg

兩個導演風格迥異不同,卻又能轉化相通,其實都有強烈的後現代風格,那麽,既然劉鎮偉的無厘頭可視為港味,王家衛的文藝風又為何不可?

王家衛說過,故事發生的空間是劇本最重要的一環。從他的電影,也可以看到他如何挖掘香港的空間特色,並在電影中展現出來:《旺角卡門》的旺角和大嶼山,《重慶森林》裏的重慶大廈和中環扶手電梯,《阿飛正傳》裏的舊中國銀行大樓,《墮落天使》裏的蘭桂坊,在《花樣年華》和《2046》裏都有出現的銅鑼灣金雀餐廳。王家衛電影裏也不僅只有舊上海情懷,同樣有對香港這個移民城市、殖民地的文化身份有所思考。「無腳雀仔」的《阿飛正傳》、「不如我哋由頭嚟過」的《春光乍泄》,都有對香港隱喻,這些也都是「墨鏡王」作為香港導演的一種視角。

旺角卡門旺角.jpg重慶森林扶手電梯.jpg重慶森林重慶大廈.jpg

香港電影有王家衛,或許只是一個偶然;但在香港之外的華語地區,沒有一個地方比香港有更大的可能出現王家衛。有說王家衛最初接觸電影,正是他剛從上海移民香港的那幾年,他的母親為了讓他更快地適應香港的生活,便每日帶著他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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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想象著王家衛會怎樣拍《復仇者聯盟》的高登友,大多只是把王家衛電影的經典對白挪用到《復仇者聯盟》的角色身上。或許沒有人真正能想象得出王家衛拍的《復仇者聯盟》會是怎樣的,可能連王家衛自己也想象不到,畢竟他經常在拍一部電影的時候連劇本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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