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晚看完《非分熟女》的優先場,導演JESSEY(曾翠珊)前來謝票,並為大家分享電影的理念以及解答問題。在場最多人關心的,便是女主角小敏(阿SA飾)為什麼未能跟丈夫阿權(吳浩康飾)做愛,但轉個頭卻可以跟廚師家豪(吳慷仁飾)做?我倒是聽得很納悶,因為戲中早有交代前因後果,而JESSEY也解釋說:「這電影是開宗明義談女人尋回自己的SEXUALITY!」所以,這部電影的重點,從來都不是怎樣做,和誰做,而是為什麼要做。甚至是,作為一個女人,面對著被強加諸於身上的各種枷鎖,如何透過情慾解放,讓自己的身與心重新找到自主和自由的可能。
從最初的《大藍湖》到上一部《香氣》,一直以來JESSEY的電影都很關注「女性」這個主題,而這次她就想從「慾望」出發,以食與性的角度再思考女人心事。「其實近年很少有關於女性情慾的電影,印象中最近的一部已是潘源良當年的《出軌的女人》,所以才會想拍這一個類型,至少我自己很想看。當然也是因為遇上了一個真人真事,這位朋友真的結了婚多年都未能跟丈夫發生性行為,三十多歲仍是處女呢。後來她離了婚,認識了新的男朋友,就成功破處了。於是我便想像,如果這位朋友一直沒有遇到對的人,那麼她的人生是否會只停留在同一個STAGE?又如果人生只有一次的話,她會不會因為未能經歷性愛而若有所失?結果我便把這位朋友的故事,加上我的想像,放在電影裡小敏的身上。從她遇上家豪,開始聯想到自己我父親,由性愛情慾開始談到了各種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而整個過程,最終就是要尋回自己,BE FREE,成就一段自由的生命。」
在這段尋找自我的旅程,小敏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所以她順利解放了自己的情慾,打開了人生新的一個CHAPTER,可是這些選擇都不是被動的,JESSEY強調一切都是小敏做主導,因為她刻意改變自己,所以情慾,說穿了只是她用來尋找自我的其中一種手段。「這是一段自我發現的過程,除了情慾,還有主動去學POLE DANCE、進入自小被視之為禁地的廚房學煮食、找心理醫生做沙盤治療……所有的安排都是一整套的,讓小敏一步一步明白,她一直以來就像在沙漠裡行走,卻沒有發現其實自己手上拿著一支水,或者她知道,可是卻不敢打開支水來喝,但經歷了這些事後,她才終於願意給自己機會,去喝這支水。」
而其實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跟小敏相似,社會裡的各種道德規範,要求我們做一個「安分」的人,無論是性,或是政治,大家都要聽聽話話,將所有的情感和慾望都抑壓下去。但當「安分」的空間不斷收窄,窒息了的其實就是我們對自己的想像,最終甚至會令大家都忘了什麼是自己想要的,變成一式一樣的人。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敢作「非分」之想便變得尤為重要。「今天的大眾比以前更保守更好乾淨。像以前譚家明《烈火青春》裡的那場電車戲,現在都沒有人敢這樣拍了。甚至連我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保守起來,例如POLE DANCE,最初因為我有一位學生跳POLE,她給我看跳舞的VIDEO,我第一個印象便覺得好HARDCORE,衣著好FETISH。但同時又覺得她好勇敢,這樣展現身體好正,索到爆。後來才明白到,這是一個大膽欣賞自己的空間,可以展現出一個FEMININE BODY的美態,於是我也跟著去學。但搞笑的是,有次我跟一些導演朋友敘會,大家在談獨立電影、講文藝,到我夠鐘要去上堂時,卻不敢跟他們說自己要去跳POLE,只說有事要先走,哈,連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咁就更加要拍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