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才音樂創作人Alex馮翰銘和策展人黃馨Shin兩夫婦,在感情路上走了12年,飲食口味上很合得來,一同鍾情台灣菜和日本菜,同樣南轅北轍地,喜歡的要麼是清淡之食,要麼是重味之選,中庸之味不是他們那杯茶。而一碗台灣正宗滷肉飯(屬重味的那一端),能吃得出他倆的愛情滋味。
念舊的人情味道
Shin本身是台灣人,很喜愛吃台灣寧夏夜市的「范太太」滷肉飯。「『范太太』創立於民國55年,父母拍拖的時候已是他們的約會好去處。滷肉飯價錢相宜,加一碟青菜,有多餘錢就多吃一碗草菇排骨湯,沒有的話就在隔壁的檔吃刨冰。」民國55年即1966年,歷史相當悠久。「滷肉飯一直在我的成長過程之中,我媽媽不想煮飯時,一家就會出去吃滷肉飯。他們帶了我去那檔,到我有了自己的小朋友,也帶著我的小朋友去那裡吃滷肉飯。離開台灣之後,想食就要學會自己煮,但偶爾仍要特地回去那一檔找回那個味道。到現在,仍會crave for一碗滷肉飯,每次回台灣都會吃,不斷revisit,為的就是那份情懷。我和Alex也是這樣的人。」Shin如是說,Alex補充:「滷肉飯是好有人情味的一道菜,很家常,很念舊。和我們的性格很相似。」
一碗滷肉飯 一門創作
Alex將滷肉飯,比喻成他倆的創作事業:「我們兩個每天都要花很多時間做好簡單的東西,甚至是同一件事,去cook up something。我要寫歌編曲,在很多細節上spice up不同種類的音樂;她作為curator則cook up展覽,將例如是西班牙和日本等地的藝術家放在一起,spice up她策劃的展覽。一張唱片一個展覽一碗滷肉飯看似很簡單,但中間所花的工夫很講究,每個步驟都要求精準: 幾時炒豬肉,幾時落紅蔥,炒之前要怎樣處理,要焗它一會兒,幾時要落花生醬等等,都有要求。從而引伸出,我們兩個都同樣是很講究的人。」Shin透露,她發覺自己煮的滷肉飯,還是和范太太的有些差別。多年來數度央求范太太,才學到一招半式的秘訣。可想而知,看起來在白飯上面蓋些豬肉的滷肉飯,絕對比表面來得不簡單。而講究的馮氏伉儷,直言還未在香港找到一間有台灣味道的。Shin舉例吃過一間位於西區由台灣人主理的人氣台灣菜餐廳,她只吃了一口,就給了同行的人完成餘下的。
由心欣賞
做創作的人,往往特別需要伴侶明白、認同並欣賞自己。Shin說:「好多couples會忘記了欣賞大家的重要性,但我和他會constantly remind大家。佢監製的音樂,我好坦白說我的觀感,對於好聽那些我真的好欣賞佢。就算我不是他的老婆,而是一個industry people,也同樣會欣賞這個人。所以我們之間會有一個無形的要求,要知道我的老公/老婆不會『藐』自己的創作,在工作上確實幫到自己。但同時間這admiration和expectation也是有時候我們吵架的原因,覺得對方好似不太care自己忙碌的事情,是不是我做的事不夠好所以你不理會呢?同時間,如果意見相左,我們也不會強求對方和應自己的意見。從事創作的人很多都有主見,兩個有主見的人走在一起有機會火星撞地球,而我們兩個就不會。」Alex則說:「同識得度橋的人的深夜對話是high的。我們會傾到好似兩個男人或者兩個女人咁,飲住威士忌,好friend的兩個朋友。我不知這算不算一個official的創作moment,但這個不停拋想法的moment是我好enjoy這段關係的一部份。這個相處不是必然。當你有家庭的時候,要深夜找人吹水就變得困難,除非是你的life partner。因為要約要找個地方,事情就會不再spontaneous;對於我來講就變了工作。」而在這些深夜對話之間,Shin真的會煮滷肉飯!她說:「深夜煮滷肉飯,明天還可以繼續吃,因為愈擺只會愈入味愈可口。」他倆就一邊吃著滷肉飯,一邊無所不談。Shin說到,滷肉飯其實是好有安全感的食物,果腹感很飽滿;引伸到滷肉飯其實頗肥;又引伸到二人說到Alex好像愈來愈「大隻」。Shin則說,喜歡他不是出於外型,而是因為他的才華、才智和天份,Alex則開玩笑:「我是純粹覺得你靚,講完」;湊巧地,Shin提到覺得滷肉飯賣相不會令人一見鍾情,Alex相反覺得它頗為吸引。看似簡單,又雖然有點肥,但還是很想食,也食得好滿足,有潛質成為sexy comfort food。
兩個都是創作人,又可以深夜交換想法;但兩人也異口同聲地說,同時間創作最根本的那核心是連伴侶也無法觸及,Alex說:「我們兩個人的工作都好自己。創作是孤獨的。雖然過程確實要同好多不同的人溝通,但最原始那個core是孤獨的,是你和靈魂那個spark的獨處。我們當然會跟對方分享,分享到毋須開口也知道對方的感受;同時間我們亦珍惜大家的alone time。」
沉悶的夫妻
他們兩人又一同聲稱,自己的生活很悶。Shin說:「我們不是會預先計劃活動的人,很多時候都是spontaneous。而且我們也不算是『糖黐豆』那種couple。我們和(現年4歲的)兒子都很喜歡一起hang out,但同時各有私人時間,一齊在家中,可能各佔一個角落,三個人三個headphone,各自聽不同的歌;到一起聽同一首歌的時候,聽得最多的則是兒歌。而當我們各自遇到創作的mental block,可能會有一段長時間在煲漫畫、電視或電影。我們的父母、家中的傭人和一些朋友會覺得很怪;因為大部份couple會對對方很demanding,要對方陪、要對方理睬。但我們就可以這樣比較獨立的相處。」Alex:「在這個情況,我們的小魔怪(兒子)有時會嘗試找我們陪,那是因為小朋友不明白,大人有時候需要腦部放空,要空間去思考。但我們兩個,我覺得只要望一望大家就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Humble之中帶自信
對於滷肉飯,Shin還會形容它細細碗但食落很有滿足感,所以是好humble的食物。例如是寧夏夜市那檔范太太,幾十年來都只賣魯肉飯。Alex說:「只係賣一碗飯,這麼細碗飯,都可以經營這麼多年,還可以兒孫滿堂。可以說是近乎『串』的自信。In a way,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也是帶著自信的自負。因為有人會認為,我工作是會接觸到很多明星,老婆是否需要盯緊一點呢?但她對這段關係有自信,不會疑神疑鬼。」Shin說:「我和Alex Fung雖然是兩公婆,但也是很好的朋友,經常hang out又會串吓對方,甚至很少會『我好愛你啊』。」嘴裡這樣說,但我相信眼前是一對真心相愛且相敬如賓的情人。有人說,要做得到好朋友才能成為一輩子的情侶,馮先生和馮太太就是活生生的理想例子;更加難得的是,他們倆是來得那麼自然那麼不著跡;沒需要宣之於口,甚至不需要每天以行動證明,因為在心中的才最真摯最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