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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絲》導演李駿碩 安能辨我是雄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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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翠絲》仍未上映已引來關注。陽剛的姜皓文穿上妖冶的紫色女性睡衣,腳上套一對絲襪,低迴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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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C00790_Retouch.jpg夜幕將至,李駿碩坐在車水馬龍的馬路旁,背向沉重的城市。不過二十七歲,得過鮮浪潮大獎,擔演過男主角,還拍攝了首部商業長片《翠絲》。《翠絲》仍未上映已引來關注。陽剛的姜皓文穿上妖冶的紫色女性睡衣,腳上套一對絲襪,低迴撩人。如此明目張膽的跨性別題材在華語電影圈中確實鮮見,李駿碩身為同志,嘗試挑戰大眾的接受尺度,也如同將石塊擲向保守堅固的電影市場。在《翠絲》中飾演老年同志/易服者的袁富華,在本年的金馬獎奪得最佳男配角,也讓電影更廣受關注。票房成績尚未可知,但至少,香港商業電影,有一部跨性別為題材的作品,展開開創性的一頁。

DSC01002_Retouch.jpg《翠絲》打正旗號是一部跨性別作品,內容題材亦觸及不少傳統倫理的敏感地帶。最強調的是家庭觀念。戲中姜皓文所飾演的男主角隱藏變性欲望多年,電影將其置放於典型的家庭結構裡-——結婚逾廿載,一子一女,看似甜美溫馨,對他卻是封閉的牢獄。李駿碩亦言,電影討論的正是人生中不同的時刻,然而要面對華人對家庭觀念牢不可破的傳統想像,因此他亦嘗試打破劇中演員的既定形象。好像戲中由惠英紅飾演男主角的賢妻,長久以來生活安逸,得悉丈夫決意變性後,堅固的堡壘頓然崩塌。「我特意加了她最後喝酒的一段,呈現丈夫變性後家庭的後續。對此套電影來說這很重要。」他亦同時加進不少子女的描寫,讓戲中的家庭塑造更見豐富,也能對照牢固的家庭裡所深埋的裂縫與矛盾。

事實上,《翠絲》題材小眾,但電影敘事與形式上皆不走偏鋒,顯然是一部以劇情主導之作。李駿碩亦不諱言,《翠絲》的開創性,是首部香港以商業發行的跨性別作品,他不願否定過去曾以獨立模式拍攝與發行的同類作品。商業發行亦意味能接觸更寬廣與多元的受眾,他亦理解這個定位的重要性。「這部作品的方向是面向主流觀眾,嘗試讓他們也能夠代入,故此我能接受作品以劇情主導,沒有實驗或詩意(poetic)的部份。因為第一步是要照顧普羅大眾。」

DSC00889_Retouch.jpg李駿碩續說,「面對大眾」正是這部作品的深意:「跨性別或同志也面對相似的處境:社會機制並非為你而設。這些身份猶如對應健全的殘缺者,被社會機制DISABLE了,不能切合社會的期望。」作為同志的他,也遇上過不少類近的共同時刻,亦因此能在情感上更易於投入。「主流電影工業裡有不同的分類,好像警匪片等。那為何沒有關於跨性別的主題?當小眾的故事愈來愈多,社會能如何詮釋此複雜的詞彙?我也很好奇市場會如何看待這部作品。」

拍攝小眾的故事,必然遇到的挑戰是:能如何拍攝才不至於損害原有族群,又能如實道出他們的故事。李駿碩亦坦言,他時刻深思:拍攝能否對得住切實生活的人。生活比創作重要,在電影裡被描述的人,每天在真實生活面對切膚之痛與艱難的處境,李駿碩亦深明此道,因此在創作上仔細思考人物所處身的位置。好像袁富華所飾演的「Darling哥」,他與男主角處身不同世代、不同的社會階層,所面對的困境既相交又迥異。他說到,性別議題亦與社會中不同機制交錯,形成當下的處境狀態。他一直關心社會龐雜的問題,好像獲得鮮浪潮大獎的前作《瀏陽河》拍攝身體殘障者的愛慾;獲金馬獎提名最佳劇情短片的《吊吊揈》討論教育現狀;他正籌備新作,亦以深水埗通州街的露宿者為題。各種社會現象斑駁交疊,織成難以爬梳的脈絡,李駿碩通過影像來說出一個又一個殘酷的故事實相,《翠絲》只是一個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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