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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雙全 X 程展緯 ARTE POVERA 之於香港的反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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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貧窮藝術這個概念,也算是一個時代的回應吧。但現在若果要把貧窮藝術放在香港,我就不知道它的定位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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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MG_0440.jpg當我們跟白雙全和程展緯說,想邀請他們做這個關於ARTE POVERA的藝術對談時,一個就話:「唔知你搵我們的原因是我們很窮,還是做出來的作品很窮?」另一個則說:「死喇,其實我唔知道咩係貧窮藝術。」雖然如此,但大家傾下傾下又發現其實自己的創作,原來都可以擁有ARTE POVERA的特點,只是對於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藝術流派的分類,而是為什麼自己想要創作。於是整個訪談,便從ARTE POVERA開始,深入談到藝術的定義和意義。

_MG_0390.jpg不如先請兩位講吓貧窮藝術的見解?

白:坦白說我們只是在讀書時聽過,那段時間有很多conceptual art和其他事一同發生。

程:那時貧窮藝術這個概念,也算是一個時代的回應吧。但現在若果要把貧窮藝術放在香港,我就不知道它的定位是什麼了。

白:它其實更接近是一種對藝術的反思,認為有什麼出了問題,繼而提出新的想法。當時藝術只能放在精緻的藝術館裡,於是便有人出來用垃圾來做藝術,打算去試探它的底線。而在香港,我們也面對著很多問題,但未必跟那個時代一樣。比如我,有一個花名叫「零用錢」藝術家。因為我覺得做一個展覽不用錢,連production  fee也不需要。這不是故意的,而是認為有些事太奢侈、太浪費,沒有這個必要。有些大型作品裡面只是想表達一個idea,事件完了就扔掉它。所以,我想我的作品,應該減少一點浪費。

例如是你剛在大館做完的《攞你命3000》展覽?

白:那次算多了。滿足了我們的購物慾,可以上淘寶買很多東西回來。我有些作品甚至是不用錢的,例如之前在台北城南藝術館,我就坐在大堂裡,掛了一支寫著「讓藝術家陪你回家」的旗。我會和觀眾聊聊天,然後就跟他們回家。在我的角度,我可以乘機去玩。在美術館的角度,這criticise了藝術館的制度,希望做到「有人入嚟,有嘢出去」的概念。

程:其實這不一定是關於 budget的問題。雙全的作品有很多物料,但它們都不是作品的核心,它的核心是要與別人建立關係。我相信觀看展覽的人,就要把心思放在物件的本質上,從而把它們之間的關係串連起來。貧窮藝術會用很多隨手可得,或者是生活裡的物件來做創作,但這些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把焦點放回被忽略的物件的本質上。一般人看到的可能只是最表面的一層,但貧窮藝術家去看就會看到有新的一層意思。所以重點不是錢有多少,而是要釋放我們對物件的想像,再給予一個新的感覺。

_MG_0449.jpg我甚至會認為,所謂的貧窮藝術家,他們都是「超生活」。我們現在的生活都被消費主義所主宰著,所有問題都可以用消費去解決。而這些藝術家卻令我們仔細去反思我們所忽略的事。他們不是在談一個議題。他們是從本質上、觀察上帶出一個新的理解方法。例如我有一位學生,發現了生粉受潮後會變成一粒粒。學生說它們好像一個個雪球,每一天他就帶著一盒生粉不斷搖,去看看雪球會否變大。不論意象是直接還是間接,但他對事物的觀察就顯示了他擁有新的想法。白雙全也曾經做過一個《半邊西瓜》的作品:消費是一個最低限度的mechanism,但在他手上,消費轉變了,中間加入了情感。原來我買半邊西瓜是在想另一個人,因為我在和他分享這件事。這和買賣未必有關,但他在買賣中找到新的角度。

白:我早期的作品沒有太多theory,只是有些事令我感到不舒服,我就必須要處理它們。日常狀態存在著很多無形的框框,我就想要把它們統統打破。我很早就有這種「這個世界不適合我去生活」的感覺,原因和我在奇怪的教會長大有關。它以清教徒的方式來訓練我們,認為沒有物質需要,只需講求精神上的滿足,而週邊世界的所有事,全部都是沒有意義的。可是,我們的週邊環境裡,例如在超級市場,你需要以購物來完成當中的意義。它們都好像是被預設好的,所以我常常感到空洞。我十分抗拒這種生活方式,我希望找回行為基本的意義,而它是屬於我自己的,而不是滿足某一個模式。所以我的作品就是用來證明我自己,在這個城市生活,所有的行為是有意義的。背後沒有任何理論呢!你看到的可能是一個個體對資本主義社會的對抗,或是為我的作品貼上政治標籤。但在我的角度,這不是最主要的,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需要處理。而作為我是社會的一份子,我是一個個體,在處理自己的時候,也會牽動社會的其他元素。

程:金錢、財富,貿易,這些想像會佔據我們的想像。如果藝術家是屬於想像力的一部份,藝術的角色就是一種演繹,教我們如何去思考這些事。金錢能為我們帶來便利,但我用錢不是為了達到便利,這是一個有趣的點。這個行為就好像一個sculpture,在這件事上能有自己的閱讀,對於每天的消費模式有新的閱讀。像電影《Matrix》裡的角色一樣 ,嘗試將人從資本主義中打醒。其實藝術也有這個功能,它告訴你「其實可以不用這樣的」。

_MG_0447.jpg香港的藝術家是否特別貧窮?然後才令貧窮藝術在香港出現?

白:貧窮藝術和貧窮是兩回事。有些人做貧窮藝術,但他們很賺錢。

程:貧窮藝術也可以很精緻的,反而是大家都倚靠「錢」這回事。錢是一個工具、一種獎勵。不論你是窮或富,你也需要錢。而當funding的來源十分單一,我們會被它統治。藝術的創作和模式,與錢有很大的關係。例如很多年前,我和我的同學在Para site 夾錢合辦藝術展,因為我們需要場地展出作品,後來便開始接受funding,但也開始去思考金錢所帶來的量化價值。簡單來說,三千元和二千元的artist fee,可能已經會出現很大的分別,影響到展覽的規劃和展示形式等等。Funding會令你倚靠錢財,而倚靠錢財所帶來的想像是個問題。在自主獨立和金錢之間,怎樣找一個平衡點,這是我們最需要思考的問題。

白:在畫廊和art fair出現之後,所有人都認為發生在那裡的東西才是藝術,有了一個標準。而貧窮藝術並沒有一個範疇,不可以任你歸納。反而,重要的是精神上,你能否把沒有價值的轉化為有價值的。而現在的藝術已有一定框框,要把牆擦得乾淨、要有顏料感。如果這才是藝術的話,我們的想像就被框在裡面。那我們能怎樣走出框框呢?這就是貧窮藝術家要處理的問題。

_MG_0462.jpg如果貧窮藝術的理念,可以引申到概念上的再思考,那麼雙全的作品《等一個朋友》,或是展緯的「椅子運動」及「垃圾筒」系列,其實都帶有貧窮藝術的精神?

白:我們本來都是學院訓練出來,所以傳統媒介如抽象畫、水墨畫,我們也很熟識。在過程中,你需要找一個適合自己的語言去用。舊的創作,如油畫,它們適合放在一個展覽空間呈現,在空間光線中,再引發觀眾的心理情緒。但我要做的不是這些。我希望能再產生我在社會中所取得的經驗,所以我的作品是不需要收藏。我可以大大聲聲跟收藏家說:「我的作品是不需要被收藏的。」就好像《等一個朋友》,你不能收藏它呀,你聽完整件事就已經收藏了它。除非你重複做一次、再經驗一次。如果你收藏它,其實沒有多了或少了什麼。我當然希望收藏家去收藏,但因為作品不能準確地詮釋到我希望表達的事,令到它不能被收藏。《等一個朋友》這是談一個偶然的關係,我需要一個場景去發生這件事。我們的創作不是物料主導,所以可以再走遠點。而其實貧窮藝術有很多也是著重物料,只不過是用非傳統的物料。當中也有些作品還是被放在很精緻的藝術館裡去,但它們在精神上是有突破的。可是,這些並不是我們最優先的想像,而是處理:你如何看這個世界?你的想法是什麼?你希望表達的是什麼?如果這些是不適合,你就會產生新的意義,去做新的事。我們從來處理的也只是這些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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