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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江湖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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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還記得在那個黃昏搖搖欲墜的中學午後,我在桌面上打開一本文學課本,大腿上則擱了本封頁破舊的《射雕英雄傳》。窗外斜陽照進教室,老師述述談著莊子的《逍遙遊》,而我已經以文入武,神遊在金庸的世界裡,與還是小伙子的郭靖一起闖蕩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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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 2006年 6月 第357期封面人物

金庸江湖  前世今生

文:鄧烱榕


舊版、新版、新新版,金庸十四本武俠小説翻了又翻。不能説新不如舊,只是我們都習慣先入為主。我還記得在那個黃昏搖搖欲墜的中學午後,我在桌面上打開一本文學課本,大腿上則擱了本封頁破舊的《射雕英雄傳》。窗外斜陽照進教室,老師述述談著莊子的《逍遙遊》,而我已經以文入武,神遊在金庸的世界裡,與還是小伙子的郭靖一起闖蕩江湖。

於是,我上了華山,看五絕論武爭九陰。十八掌聲威響,一陽指治內傷。大漠風沙狂,誰能看破莽莽紅塵?還去了絕情谷,看神鵰俠侶玉女散花,忘過忘仇,明白俠之大者要為國為民。問世間情為何物?黯然銷魂欲罷不能。又有次在光明頂,看無忌哥哥大戰六大門派高高手,硬接滅絕師太三掌,九陽神功氣運乾坤,挪移正邪定陰陽。一仗成名卻敵不過那傷心劍。魔教妖女都可愛?其實只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後來,這些武俠小説都在書架上發黃了。但當年魂遊太虛,陶醉於個又一個俠客夢的情景仍然經常在腦海裡搜畫回到第一章。重新遊歷在如幻的古時中國,念念不忘那一招半式,以為可以終身受用,有點迥異。劇情變動不大,卻百夢不厭。如今午夜夢迴,將次序重新排名,金庸給我打造的江湖想像,依然位列前排,不管年紀多大,還是離不開那份情感。

曾經有人説過:有華人的地方,就不會不知金庸的名。的確,他就像成名已久的張三丰,各大門派高手早就與他過招切磋。在舊曲譜新詞都是陳腔濫調的今日,倒不如親身上山拜會,得見真人在徐徐之齡,出關表演一套太極神功,風采依然,我等晚輩豈非已是大有收穫?再眺望窗江那個維多利亞港,我忽然想到,其實那個江湖不只在小說裡,江湖就是眼前。


一個金庸一個江湖

訪問:鄧烱榕、曾凡、LO、黎詩話

圖:FANCO LAI

整理:鄧

CM:CITY MAGAZINE    金:金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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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江湖定光譜

四、五十年代,武俠小説炙手可熱,家家戶戶哥哥姐姐齊齊追看報紙連載各個不同江湖故事,武俠小説如雨後春柏,自成一派之餘,更是茶樓常客爭論的話題。當年,不少作家紛紛移情別戀,賣身江湖,能保飯碗同時期待一仗功成。看王家衛的《花樣年華》及《2046》,也知那個周慕雲都寫過武俠小説。然而,熱潮一浪推一浪,多少人可以乘風破浪爬上岸?中、港、台三地,各有千秋,要爭盟主之位,不上華山論劍,也有歷史公論。所以,在武俠風氣漸褪色的今天,能夠留存下來的寥寥幾位武俠作家都必有看家本領,無容置疑。而當中影響力最大的,自然是金庸以武當家。


CM:為什麼會寫武俠小說?

金:我寫武俠小説完全是為了娛樂,我自小就很喜歡看武俠小説,八,九歲左右就開始看了,古時的武俠小説都有看過,後來也有看還珠樓主、白羽那些的,但這些以前的小説大都太過神怪,怎可能一掌打死幾千里外的敵人呢;有時文字也不太好。簡單一句句子,可以寫一整頁。太囉唆了,於是看得不夠過癮,便想自己動手寫,自己寫呢,可以無中生有,全是自己的想像,很有興趣。我大約在1964年開始寫,第一本就是《書劍恩仇錄》。在寫《書劍》之前,我從未寫過任何小説,而後來,除了武俠小説之外也沒有寫其他類型的小說了。

CM:有沒有想過本來只為了娛樂自己而寫的武俠小說,竟會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金:武俠小説本來就是一種娛樂,之所以流行是因為以前可以娛樂的東西不多,不像現在這樣天天都有電視劇可看。而且我想每個人,尤其是男孩子都會喜歡武俠小說裡的江湖世界,誰不想自己是個好打不平的大俠。我自己寫武俠小説時,也加進一些思想,是希望寫出來的故事能夠不同於別人,有時連自己也覺得很好玩。 

CM:你覺得新派武俠小說與所謂的舊派有什麼分別?

金:開創新派武俠小説的是梁羽生先生。新派武俠小説之「新」,主要是作品在題材的新,敘事手法和模式的新,思想和語言的新等,而且更加著重對俠義精神的描寫。其實武俠小説不一定只發生在古代,也可將現代的槍炮,拳擊等元素加進去。 

CM:曾經人人都追看武俠小說,而今天武俠熱潮經已不復見,你覺得原因是什麼?

金:現在的人都追看電視劇,畫面好看了,又有靚女,娛樂選擇多了。自然少了人看小説。


俠義長存

説起新派武俠小説的出現,原來有一個有趣的故事。話説當年,香港太極派掌門人吳公儀和白鶴派掌門人陳克夫在報紙上展開了筆戰,勝負難分。於1954年1月17日,雙方索性簽下了「各安天命」的生死狀,相約到澳門比武。《新晚報》總編輯羅孚靈機一動,力勸屬下梁羽生撰寫武俠小説,比武的第二天,《新晚報》就預告要刊登武俠小說。第三天,梁羽生在一晚的時間便寫出了《龍虎鬥京華》,並開始連載。羅孚覺得一個人玩武俠不夠熱鬧,又請梁羽生的同事兼好友金庸參戰,創作《書劍恩仇錄》。想不到幾分鐘就玩完的比武,竟打出了至今流風不絕的新派武俠小説的天下。


CM:你覺得武俠小說裡的「大俠」,或者現實中的「大俠」應該具有怎樣的條件?

金:其實「武俠小説」即是「武」,「俠」及「小説」。「武」就是指即是武功、功夫;俠氣、正義的精神,所以,「武俠小説」最重要的就是這個「俠」字。不能欠缺正義的標準,沒有俠義精神的小説只可稱為「武打小説」。我在《神鵰俠侶》中寫過,俠的意思就是「為國為民」,能夠犧牲自己,為別人付出,就可以稱得上為俠。小說中,喬峰、郭靖都能達到大俠的境界,因為他們都願意為國家民族,而犧牲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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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那麼現實中,你覺得有誰可以稱得上為俠?

金:現實中也一樣,俠義精神就是正義的標準,願意為不公平的事而站出來反抗。俠義精神有著中國傳統道徳觀念,可是這標準是會改變的,就像法律一樣會與時更新。例如以前女人不可以改嫁,會被拉去浸豬籠,但現在都不重要啦。不過,能夠不為自己,犧牲自己去對抗不公平的事,始終都是俠氣、正義精神的主要呈現。現實裡能夠稱得上為大俠的人,應該是雷鋒吧。

CM:中國的武俠形象跟外國小說裡的英雄HERO有沒有共通之處?

金:俠士與英雄不同,俠士是不為自己的,而英雄則是為自己的。拿破崙希特拉可以算是英雄,但他們去打仗去殺人是為自己,所以不能稱為俠士。可以説,俠士的精神層面英雄高一點。

CM:對於李安的武俠電影《臥虎藏龍》能夠得到奧斯卡獎,你覺得究竟是外國人對中國文化的推崇,還是因為他們覺得電影裡的中國功夫,飛來飛去很有趣而已? 

金:武俠小説大都描寫中國人的社會,外國人應該不會天明白我們的傳統民族特色。他們推祟的英雄主要是忠於教會,忠於神,但教會做的事並不一定都是正確的;俠士的標準則源自道德真理,武俠小就就是想讀者會學習主角,做一個好人,為自己心中的正義而做,並不會受到宗教的規限。所以我寫的武俠小說裡,俠士的形象都是一種美化,透過故事去感動讀者,叫大家要做一個好人。

曾經在網上看過一篇外國人寫的文章,他把金庸寫的武功形容為奇怪的中國魔法(MAGIC);又説小龍女,楊過都擁有獨特的馭獸能力, 可以跟雀鳥溝通,當然我們場看在眼裡會覺得好笑,但外國人似乎並不太明白我們的武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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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劍的境界

新派武俠小說更著重對俠義的褒揚,但大眾讀者覺得最過癮的還是一場又一場驚心動魄的武打決戰,俠士魔頭的武功招式更是大家一直熱切期望。什麼降龍十八掌、北冥神功、獨孤九劍呀,看得我們如癡如醉。但其實武俠小說的作者,大都是文質彬彬的書生,恐怕不會懂得真正的搏擊格鬥,然而他們卻懂得以文入武,雖不是真正的內行武技,卻可以令武俠小說多了一份俠骨柔腸的文學味道,也讓讀者擴大了對武功的想像空間。



CM:你覺得其他人,例如梁羽生、古龍、溫瑞安等,寫的武俠小說如何?

金:梁羽生寫的很好看啊,古龍、溫瑞安寫的也很好。不過,古龍寫的有時不夠過癮,這樣一刀飛過去,噢,對手就死了,太快了,看起來唔夠喉。武打場面要拳拳到肉才好睇啊,所以我寫的打鬥場面,都是慢慢打,打得精彩,這才好睇。

CM:你所寫的大部份武功都是出自一些詩詞,例如北冥神功來自莊子的《逍遙遊》、凌波微步來自曹植的《洛神賦》、《俠客行》來自李白的詩、降龍十八掌則來自《易經》,對於這種以文入武的方法,你會否覺得特別浪漫?

金:我不會打武功呀,所以招式名稱唯有在書中,在成語裡面找靈感,也有的是自己想的。關於武術的書籍,我也有看一些,主要是參考一下那些動作,再自己發揮。我喜歡用一些比較特別的名稱,有些武俠小説常見到的招式太平常了,不能引起讀者的想像。這些名字必須形象化,讀者根據名字便能把動作想像出來,這才好看。

CM:你的武俠小說經常都有非常真實的歷史背景資料,讀者看起來總會覺得那些小說人物似乎都曾經在歷史上出現過。其實你對歷史是否很有興趣?你如何看歷史這東西?

金:我對歷史是有興趣的。武俠小説都是虛構的,但常我把歷史放入去後,便多了份真實感,虛構的人物在真實的歷史中現身動作,我覺得很好玩,讀者也看得過癮。

但歷史本身,又未必全部都是真實的。像唐朝時,唐太宗殺了他的哥哥,歷史卻把他寫得很好。共產黨寫出來的歷史,如日本侵華的時候,共產黨説國民黨沒有出過力,但其實國民黨也有很多功勞;文革時期,有很多文章把江青寫得像神一樣。後來我們知道,那個時期寫下的歷史不是都真實的。所以,要分真假不容易:比如有一次我去國內遊玩,到了東方的一個島上遊覽,那邊的官員知道我來了,叫我為這個島題名為桃花島。桃花島是我小説裡東邪黃藥師居住的地方,而且真有其地,是在浙江省。如果我真的把那個島命名為桃花島,後來的人便可能真的以為那個無名小島便是桃花島了。

CM:由《天龍八部》到《書劍恩仇錄》,你從宋朝開始一直寫到清朝,而在你筆下的武林人物的武功就一路變弱。你是否暗示了中國的功夫正不斷衰弱?是因為師父們總有「留一手」的傳統思想嗎?

金:不是。我第一本寫的是《書劍恩仇錄》,然後一路寫上去,寫多了內容就愈寫愈複雜,武功也愈來愈強。

CM:在其他武俠小說裡,很多高手都是用劍的,古龍筆下就有一個西門吹雪,劍就似是俠士象徵。而作為武俠小說的作者,你覺得用筆來象徵你的配劍是否恰當?

金:我寫的武功,最高的境界是不用劍的,就是隨便拿起身邊的枯枝落葉都可以打敗對手與大自然天人合一,到了無劍勝有劍的境界才是最厲害。現實中只要你修養好,做一個好人,你就已經天下無敵,因為做好人,個個都願意同你做朋友。沒有人害你。都沒有敵人了,這才是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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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山立派

除了武俠小説之外,金庸最大的成就是創立了《明報》。《明報》的誕生與成長,除了見證了香港過去五十年的經濟與政治變化之外,本身的傳奇故事更像一部武俠小說。1962年4月期間,因國內難民湧入,《明報》在報道與評論難民問題上,與本港左派立場南轅北轍,在1964年12月,金庸便展開了與《大公報》的筆戰;1967年,文革的極左思潮蔓延到香港,金庸被當時的「左派」視為「反動派」,受到「左派」的土製炸彈騷擾及被人襲擊報社等,《明報》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日子,如同經歷一幕幕緊張的比武決勝。金庸說他當然有些擔心,但他寫武俠小説的主角都是大丈夫,到了這個關頭一定要堅持到底,沒有退縮的餘地。原來,離開小說中的江湖,回到現實,面對的又是另一個江湖。兩個江湖都不容易。


CM:本來在《大公報》出身的你,為什麼會出來另辦報刊,而且立場與《大公報》相反?

金:以前的《大公報》是一份非常出色的報紙,當時很多有志投身傳媒的人的理想工作機構,但後來就慢慢偏向了共產黨。作為公眾媒體,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堅持不偏不倚的立場,不可以講假話,專門暴露別人私隱,那不免對不起讀者。

CM:《明報》為什麼叫《明報》呢?是不是與「明教」有關?

金:沒有關係

CM:如果現實社會是一個江湖,一份報紙可否化身一位俠士去整頓江湖?

金:現在香港公信力第一的報紙選舉出來還是《明報》,一份報紙最重要的是不偏不倚。現在中國都在反對「假大空」,打擊一切假話、大話、空話。在民主社會,儘管報紙有本身的立場,但也應該尊重別人不同的意見,也不可以無原則地批評,共產黨當然有缺點,但如果說共產黨一無是處,它做什麽都是錯的話,這個政權只兩三天早就垮台了,不會發展至今。它也有合理的地方,不可單憑一己偏見反對它。當記者也好,當社長也好,我們在報道中不可講假話。言論可以自由,新聞必須真實,假話一定不能寫。在《明報》工作過的人都會知道,以後他們自己出來發展,也能保持這種報格。

CM:你怎樣看香港現在這個傳媒的江湖?是否覺得現在妖孽當道?

金:我不會批評其他報紙。不過,以前我在跟人說我是《明報》記者,我會很驕傲,其他報紙也一樣,覺得做記者很好;現在知果我是記者,就不會説了。現在的人看不起記者,你有一個好形象,別人就會相信你,覺得你很光榮。


CM:査大俠現在可不可以說是退出江湖,笑傲江湖?

金:査大俠就不敢當了。現在我退休了,沒有辦報,現在在外國讀書,做回一個學生,在讀唐朝的歷史。我每個星期到老師的辦公室上兩小時課,第二天他又到我家私人授課,他一點也不惡,很好人的。我覺得還是做學生好玩。


往日情

自1954年開始,52年來讀金庸武俠小説的人,由上一代人每日追看報紙聞著油墨味,到新一代人在圖書館裡靜靜地繼續追逐江湖。可是,寫武俠小説的人,都隨著熱潮的退卻而回歸大海,名家風流,剩下來都一把年紀,然後離開的離開,封筆的封筆,從前那個武俠夢逐漸被風沙掩蓋,最多重新挪移網上,以熱情支持殘喘苟延。

武俠小説之所以特別於其他類型的小説,只因它曾經光輝過,才顯得這朵明日黃花香消玉殞叫人憐。如果説,在這個所有事物都不斷更新的年代,時間的流逝像江水奔騰,終日不停,有人將萬斤黃金丟下去,也只不過濺起一片水花,等水花消散後,江流還是不會改,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那麼武俠小説曾經濺起的,則是一片驚濤。

浪花頂上的金庸無疑集萬千寵愛視為傳奇神話受人膜拜,今次有緣朝聖,雖不至於肉帛相見,但總算親歷其境。於是,訪問之前早就做好安全措施,以免相忘於江湖披頭散髮走錯隔籬。大師精神煥發,談笑風生,我坐在他隔籬時,竟有點失魂於俠士風流與老頑童的迷思之間。我想,不論是金大俠還是查大俠,由他打造的江湖武俠光譜,52年來影響了好幾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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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江湖海底

江湖到底是怎樣一回事?書中是一個江湖,書外又是另一個江湖。

你永遠不懂江湖中事,正如江湖中人只應活在洋洋字海當中供人景仰。

天地會有本名冊,叫作「海底」。「海底」是江湖幫派內部流傳的秘密資料冊的黑話稱謂,內容包括了幫會起源傳説,秘密切口,以及家法幫規等,具有嚴格的保密性質。

大家心目中其實都有一本名冊,誰是江湖誰高手,誰在江湖黑社會浮游,誰又欠了誰幾多幾多人情,誰是幕後黑手,誰在操生殺大權,這些那些,在沒完沒了的紛擾中,可能才是真正的江湖。

真江湖假江湖。有正有反,就如地球另一面,永遠從另一角度觀看百態,勾三搭四暗語關係通天,又如何。大家有意無意自願位列江湖中人,一人分飾幾角,開枝散葉。江湖從此如牛肉炒河,兜亂再來,有趣還是混亂,通常,是水來土必淹,雨過天才清。

我國江湖規矩由來已久,已成文化特點。凡隱逸,多是看透世事明白人,與其打拼幹活,不如遠離俗世作閒人。此刻江湖成了山林遠地,人跡罕至,與世隔絕,歸隱江湖。其實又不過走進另一個江湖。 

「江湖」一詞本意指長江與洞庭湖,後來泛指四方各地。曹操説:「江湖未靜,不可位,至於邑土,可得而辭。」這個江湖,便指天下。

一句古語:「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流水隨物宛轉,與處世靈活智慧之人脾性相近,大概由於這種親切感,江湖與智慧隱士便有了關係。中國傳統之中,「漁樵」幾乎等同隱逸,楊慎的《臨江仙》:「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隨著《三國演義》流傳而膾炙人口。古代君子以劍自保,孔子早已明訓·詩人李白年輕時也曾作遊俠,行走江湖,其《俠客行)的「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也的確風塵僕僕,還有「托身白刃裡,殺人紅塵中」·「笑盡一杯酒,殺人都市中」,俠客風采遍地流。什麼江湖什麼規則,如何自處如何流竄。

一個人的江湖?不要說笑了⋯⋯ (曾凡)


飛鴿傳書

大俠兩個身份移形換影,一個捧書一個銲劍。譽劍者歷盡江湖身不由己最終歸隱田園小屋。另一個旁微博引集將史料虛擬大成,卻最終回歸學問至高境界,閉關劍橋,深研盛世皇帝奧秘,以小為鑑。

查先生放寒假回老家嗎?

噢,天氣冷受不了嘛。你讀那間學校?哦,你也曾經是明報同門子弟……

腳踏健康鞋,捧著書笑咪咪,不說話時總愛瞇著嘴,老頑童也。

大俠如老頑童心無歪念不知險惡,只愛蒼海任我行,一個哈哈就翻天覆地,不分老少黑白,四海五湖六怪皆兄弟也。魅力不凡。大學博士生名聞學術武當,上學途中遇上FANS誓不簽名不拍照留念。老師親自上門授徒。以貫東西,筆劍交鋒,東方不敗死於筆下。

大俠不用DHL不用FAX。飛鴿傳書,與天比高,乃至無上境界。(LO)


天池筆跡

水墨畫是中國最古老的傳統藝術,一支筆一點墨便可以營造出高深的意境。古風柔腸,琴膽劍心,畫家天池的水墨畫,為金庸的武林風光添上了一道墨香韻味。這幅作品叫作《筆跡》,是天池的近作,透過抽象的手法,將江湖山水重新呈現。《筆跡》繪畫在一本奏摺上,可以獨立分為11幅畫,也可以合而為一,是一種中國傳統的古典會意,連綿不斷各自精彩,正如武林豪傑眾多,各自領風騷。畫家天池是一個風格多變的藝術家,師古而不受縛於古,不斷追求新法以革新傳統水墨畫,體現了其師潘天壽的「常變之道」。 1986年天池遠赴法國,跟藍史敦習西畫,開始鑽研以中國水墨表現西方藝術。 90年代初回港定居,1996年,天池將西方的素描技巧結合中國傳統的筆墨,繪畫出作品《地靈靈》,並奪得當年的市政局藝術獎。天池與女兒翁熹亦師亦友,今年5月,二人共同創作,以水墨,絲絹,奏摺和剪紙的方式,重新演繹傳統藝術,並於文化中心舉辦「奏摺與水墨-翁熹天池混合媒介展」。 (鄧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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