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布DIOR 2020冬季男裝系列時, KIM JONES提到了JUDY BLAME的名字,特別交代了系列是作為對這位昔日好友與英國時尚先驅的深刻致敬。
JUDY BLAME在青少年時代回到英國投進火火紅紅的龐克歲月,沒有修讀過時裝學院,卻透過無數次的舞池狂歡與派對實驗,終其一生自己製作衣服和風格鮮明的配飾,他的手工風格和視覺美學撼動英倫,也包括KIM JONES。
要界定JUDY BLAME的與別不同,我想起他說過的這一句:我可隨意拾起一件垃圾,將它造成你有生之年見過最炫目的東西。這也叫我想起KIM JONES曾在一次訪問中說到STREET一字被濫用時的回應:事實是人人都在街上,若然你穿上高級訂製服走在街頭,高訂也就可以是街頭。
橫越世代,時裝大概都是關於一場自負的演繹,而我相信偉大的設計師都有共通點,他們偏執瘋狂,強烈自我,但唯有這般,才造得出你造不出的獨特與偏鋒。
DIOR MEN'S WINTER 20-21 BACKSTAGE BY ALFREDO PIOLA
INTERVIEW WITH KIM JONES, ABOUT HIS COLLECTION AND JUDY BLAME
這次的設計靈感是什麼?為何你選擇以這個系列向JUDY BLAME致敬?他對你有過怎樣的啟發?
他離開我們已經兩年。我會形容JUDY BLAME是我這個世代其中一位最優秀的設計師,對我的影響非常深刻,他擁有獨特的個人風格,而且非常鍾愛高級訂製服(COUTURE),令我希望透過2020/21冬季系列表達對他的敬意,當中包含了很多我深受他影響的設計構思和細節。系列中亦有些衣服受到50年代一襲CHRISTIAN DIOR裙子設計的啟發,那是一襲由MARC BOHAN設計的刺繡傑作,品牌遺下的豐厚設計歷史庫時常給我的設計帶來衝擊,這是個高訂感覺非常濃郁的系列,我認為也是對JUDY BLAME一場最美好的致意。
你仍記得跟JUDY BLAME首次見面的情形嗎?第一次看見他的設計時你的感覺是怎樣的?
那是在倫敦的一場演唱會上,記得自己還有點遇見大明星的暈眩感。他的設計叫我最著迷的地方,是他總能夠在任何東西之中創造出一種必然的美麗。
DIOR MEN'S WINTER 20-21 SAVOIR FAIRE ATELIER VERMONT BY SOPHIE CARRE
我們看到這個系列主要用上冷色調,這樣做有沒有特別原因?
這次的選色靈感均來自品牌檔案庫,在DIOR先生的設計年代中出現過的色彩都幾近呈現了在系列內,譬如是品牌最高辨識度也最具代表性的DIOR GREY,以及同樣是品牌愛用的藍──我們將它調和得更為貼近現代,成為一抹EGGSHELL BLUE的藍。
系列中也頗大量地採用了安全別針(SAFETY PIN)作為配飾的其中一種構成,為什麼?
因為MARC BOHAN和JUDY BLAME都對此情有獨鍾;MARC BOHAN通常會戴上一只別針來喻意好運,而在JUDY BLAME的設計內,則幾乎是常規性地出現。
DIOR MEN'S WINTER 20-21 BACKSTAGE BY ALFREDO PIOLA
那麼物料方面有沒有選用新素材或新技術?哪一個設計最能夠體現你訂定下的主調?
在這個最新男裝冬季系列裡,我們首次用上MOIRÉ真絲塔夫綢來製作,這是一種很早年已被品牌廣泛使用的素材,也是一種傳統高訂服的物料,必須靠法國的傳統工匠們去生產,這一次我們將它塑造得更富動感一點,希望為男士衣櫥增建多一個維度。我們用技術造出複合式的真絲材質來製作SPORTSWEAR,也把DÉVORÉ平織布造成運動服與襯衫,再以珍珠飾綴來保留高訂服的矜貴感,各種物料之間互有關連並帶動彼此變得更有現代感。我會選擇當中一件MOIRÉ真絲塔夫綢外衣來定調──它徹底展現出DIOR專屬的經典神貌,卻又出乎意料地輕巧,我想這就是我們渴望造出一種與當代掛勾的姿態。
請跟我們分享多一些SAVOIR-FAIRE的設計。
SAVOIR-FAIRE就是這次的重心吧。由繁複的刺繡手工、工藝剪裁與針織;以至在襯衫邊緣繡上鏈飾、在大衣的翻領上下功夫造細節、打褶精造出的褶襇線條等,全都是這個系列的精心和專注所在。那件用上900小時才製作完成的刺繡插肩大衣,靈感來自品牌1969年秋冬季度,亦是今個系列內最為獨一無二的設計。
JUDY BLAME BY JB MONDINO
你也用上很多珠寶飾物,同樣是源於高訂嗎?甚至乎在袋類上也有若干的呈現呢。
見微知著,我想透過各種細節向高訂服致意,是以我決定以長版晚宴手套貫穿整個系列;袋類方面,用上軟皮革製作的SADDLE BAG、CARPET BAG,和用上充滿摩登味的金屬製CANNAGE BAGS都是焦點。珠寶飾物的點子則是基於我對JUDY BLAME手工藝的熟知,他是個有本事將不同物件拼配出屬於他自己的珠寶創作的藝術家,老實說我們花了不少心力去保存他的美學──以DIOR的方式去尋塑judy blame的經典,同時繼續我們的想像。這其實亦是一次我們跟TRUST JUDY BLAME基金會的合作,紀錄對他的敬意,也藉以支持他的理念。
你和JUDY BLAME都是眾所週知的PUNK愛好者,若以今個系列來說,你讓這個共同點佔據了多大比重?關於PUNK的一切,如何透析了你的設計觀?
曾經我跟身邊所有朋友都沉迷於MINOR THREAT,GORILLA BISCUITS,SHELTER……我也曾經常去小型演奏會。當我開始對時裝產生興趣時就更加從中發現龐克文化的獨特趣味──它說的是一種強烈的身份認同,猶如部落一樣,群體內的人們會穿特定的某類鞋子、相類同的褲子;JUDY的設計正正就是集合了PUNK、工藝、時裝在一體的呈現,如同這個系列一樣,專心至致。
NENEH CHERRY BY JB MONDINO
致敬的還包括帽子吧?好像是JUDY BLAME愛戴的BERET,以及你剛提到的晚宴手套(OPERA GLOVES)。我想知道透過DIOR的設計觀,要取得兩方的美學重心,對你來說當中最決定性的是什麼?
BERET和特別是晚宴手套的確是重點:JUDY總是認為會穿上晚宴手套的男孩很有意思,能夠在這一點上為他交出成型自DIOR的設計,這件事叫我感覺非常棒。如果他會看到這些設計他一定很喜歡,還會想拿走幾件據為己有吧!儘管有幾雙手套款式看起來更偏向女性化一點,但要是穿戴的男孩子夠酷,就叫人想像這個男孩會很利落地一把勁兒穿上,畫面瀟灑到不能。我尤其記得曾經看過一幀JUDY的照片,照片中的他頭戴著一項鑲上拉鏈的BERET帽子,這個印象和造型一直縈繞我的思緒至今。也說明了今次我們是參照了關於他非常豐富的形象和特質,再一一將之DIOR-IZED起來,成為你所看到的設計。
KATE MOSS BY JB MONDINO
對比早期的街頭,從這個系列中我發現得更多的其實是次文化符號如何邁進高級時裝世界的探求,以至跟精湛工藝達成共識的一回體現,這種橫越階級的共享式時裝哲學是不是會成為你可見將來的最新方向?
我一直樂於向世界交出超乎大眾預期的想法,即使是當年我在LOUIS VUITTON策劃跟SUPREME的聯乘,或是如今我把DIOR與JORDAN BRAND連接而成的AIR DIOR系列。我總是樂此不疲於把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混和、把各走兩極的想法合二為一,作為一名設計師,你委實不需要屈服於單一種方向,我的選擇是不停前進,掀一頁翻一個世界。我覺得現世代的男性會喜歡這樣子的衣服和打扮,與其必須統稱為街頭服或運動服或任何名目都好,哪管你穿上最上乘的剪裁西裝配最優質妥貼的西褲,你還是可以在造型上任意加添一切運動時尚的元素,因為現世代就是一座巨型溶爐。
KIM JONES BY BRETT LLOYD FOR DI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