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Innersect的會場,一眾Hypebeast如朝聖般虛位以待,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手中的相機或手機,用高亢的音調與激動的叫喊聲來迎接兩位與Nike推出合作系列的設計師 —— Jerry Lorenzo(Fear of God創辦人兼創意總監)與Samuel Ross(A-COLD-WALL*的創辦人兼創意總監)。眼前的兩人在人群的歡呼聲中艱難前行,終於相聚於休息室,與此同時我們也開始了這次的對話。
本次的合作系列Nike Air Fear of God更是Jerry Lorenzo與Nike的頭一次合作,系列不僅包括了球鞋還有服裝系列,但不論兩者中的哪一類皆展示了Lorenzo對細節的追求與其堅定而簡單的信念。好比球鞋,在Lorenzo剛與Nike洽談時,Nike想要他圍繞著籃球講述他的故事、表達他的設計。Lorenzo便回憶起他高中畢業那會兒,「打開鞋櫃,裡面最重要的那雙鞋子就是Air Jordan球鞋,所以我也想用新穎的想法和設計,給予那個尋找球鞋的孩子像當時的我一樣的感覺 —— 擁有一雙重要的球鞋。」Lorenzo認為這雙球鞋不僅要能在籃球場上可以穿,在球場外的私底下也可以穿。從設定款式到選擇材料,還有許多細節上的斟酌,在漫長的意見交流後,最終這款融合Lorenzo的懷舊情懷與革新設計的Nike Air Fear of God 1面世了。
而坐在Lorenzo一旁的,雖年輕卻也同樣受到年輕人青睞的Samuel Ross,也有著同樣的情懷。像許多人一樣,Ross與Nike的關係可以追溯到他十歲剛出頭,那時他已經穿上了Nike的運動衫和鞋子。但他們之間真正的合作是在四五年前開始的,Ross曾為 NikeLab × Kim Jones、NikeLab × Stone Island的合作系列設計包裝。但這位曾經在Virgil Abloh團隊擔任產品設計師的英國小子並不滿足於此。2015年,25歲的Ross推出了他的個人品牌A-COLD-WALL*,兩年後,Nike為Ross在倫敦時裝周的第一次走秀系列提供產品支援,也正是在那時,兩者推出了A-COLD-WALL* x Nike Air Force 1 High,簡潔的球鞋設計與Ross混沌且冷峻的工業設計風格結合在一起反而自成特色。次年年末,Ross再次攜手Nike先後推出Nike Zoom Vomero +5與Air Force 1 Low。這樣的合作對於Ross而言,不僅是一直在尋找、創新鞋型與材質,還真正地迎合了他的品牌理念之一 —— 發展出抗衡「快時尚」的「慢時尚」可持續發展機制,好比在Air Force 1 Low中,球鞋採用了Nike Flyleather這種由至少50%的可回收天然皮革纖維製成的獨特材料,在追求自然觸感品質時減少地球碳足跡。
誠然他們是造就潮流之人,但在聊天過程中可以發現,他們也是很有想法的設計師,其實兩者的品牌名便已透露玄機,Fear of God與A-COLD-WALL*都隱含著對兩人來說最重要的點,他們清楚自己的背景與信念,畢竟只有在發自內心的自我信念足夠強大時才能立足於世上。
很顯然你們彼此之間是認識的,兩位是怎麼認識彼此的?
Jerry Lorenzo:我們是在哥本哈根認識的嗎?
Samuel Ross:是的,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四年前在哥本哈根,我那時候在幫Virgil (Abloh)安排裝置的事情,你好像也在那裡做些什麼事情。
JL:我在做什麼?
SR:你好像在審查些什麼。
JL:是的,四年前在哥本哈根,我沒有想到我會參與到那個項目中,但確實是那個時候我們初步建立了聯繫。
能說一下你們是如何對時裝感興趣的以及為何決定建立自己的品牌的?
SR:對我來說,興趣來源於我背景文化的一部份。我在工薪階層長大的,我的記憶裡總是有著Nike運動服、橡膠、尼龍、爵士、籃球運動鞋或跑鞋,還有我的成長經歷和成長過程中所仰望的人們。大約十四五歲時,我開始銷售仿造的Nike和其他品牌運動鞋給社區的人們,這是我當時賺錢的方法。我18歲時去了設計學校,然後開始發現我有設計的天賦並從那時起逐漸發展。但這是一次發現之旅,而不是從一開始就有意圖的。
JL:我大多數與服裝相關的背景就是在從事零售業工作中獲得的,大學畢業前後都在零售店幹過。我想要給我的衣櫥增加些特色,但這些年的經驗讓我有了深刻的信念去意識到這個市場缺失了些什麼,以及人們想要購買些什麼,產品又能給顧客帶來怎樣的情緒,我通過對這些產品、市場的理解,用自己的設計語言闡述這些產品,並為那些與我一樣的人的衣櫥提供有特色的產品。我的設計與品牌都是建立在「提供方案」的基礎上的。
以這樣的背景看來,你們對這個市場算是都有著很清晰的認知了。
JL:沒錯,我覺得Sam也是如此,我們可能都是獨自研發,像是Sam剛剛也談到了這個不斷發現的過程,我認為你對自己的了解愈深刻,你就能把你自己的故事闡述得愈好。我想今天每一個在Innersect會場的人都一樣,每天早上都會做出穿什麼的決定,但能否通過穿著的選擇去涵蓋這個「自我」的命題,才是區分不同人的方式。
SR:是的,它確實是一個刻意而為的事,同時也是很本能的一種思考動作,其實就是你將這個「自我的故事」投射出來或者說描繪出來,因為這關乎每個人早上都要做的穿衣的決定。我們以敘事能力在我們衣著選擇上漸漸地輸入能量,而且這其中蘊含著文化的滲透。我們之所以對人們的衣著感受有強烈的感受,是因為我們向與我們相似的群體發聲!服裝是一種思想的載體!
你們覺得在未來是否會一直保持「設計師」的身份呢?
JL:我覺得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是營造、講述許多故事,但我不確定我的媒介是否會一直是服裝,我只是希望能繼續講述故事,激起對話、情緒、真誠甚至是新的原理。現在,我的媒介是服裝,那我就用服裝講述故事。只是不知道我是否會長期如此。
SR:我認為「設計」是一個廣泛的術語,但正如你總結的,這也是一個能概括我所做之事的術語。我一直認為自己在策劃著不同的創意內容,在做時裝之前,我的背景是工業設計,之前還嘗試做過室內設計和大型傢具,所以你看我一直都在做設計,或者說一直在用一個藝術的視角做事情。所做之事並非一定要與時尚相關,物件也不一定是要銷售的產品,我做設計的意圖是創造新的想法,連接不同的社區,那些與我的背景相通的社區。
//全文刊登於 號外 3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