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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別樣的時裝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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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與其說時裝的誕生是從設計師的夢境裡開始的,不如說它實實在在地生於手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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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L LAGERFELD揮筆在紙上草草幾筆勾勒出服裝輪廓,工作室裡的人們立即忙成一片——與其說時裝的誕生是從設計師的夢境裡開始的,不如說它實實在在地生於手稿之中。百餘年的時裝史,從另一面看,也是一部插畫史。在攝影變得廉價以前,一張時裝畫,便是一件衣服的肖像。攝影改變了這一切,然而,時裝插畫並未因此完全淡出舞臺。在今天,它似乎有了一個新的可能性。

巴黎高級訂製時裝周VALENTINO 秀場的第一排,RICHARD HAINES手執IPAD PRO,在頻繁的抬頭與低頭之間,他左手握著的壓感筆快速在IPAD PRO 螢幕上勾畫剛剛從眼前走過的模特。被邀請看秀已經是HAINES 這些年工作和生活中的一個固定日程,就算不看SHOW,他也時時刻刻隨身帶著筆紙,在來來往往的時髦人群當中捕捉一道道風景,變出畫筆下一幀幀傳神的插畫。

在手機照相功能幾乎可以媲美單反相機的時代,任誰都能在都市街角抓拍一兩張美輪美奐的街拍照片,街拍攝影師在前些年享有的光環逐漸暗淡。而HAINES 堅持用速寫的方式,讓自己躋身在街拍攝影師之外——同是時裝的旁觀者,他自得一片天地。成為專職的時裝插畫師以前,HAINES 做過時裝設計。或許正是曾經的職業習慣—遇見靈感(比如在街頭看見穿著有趣的年輕人),立刻就提筆將這點啟發以速寫的形式記錄下來——慢慢地,讓他發現自己的時裝速寫和時裝設計手稿本身就具有一種超越真實衣物的美和價值,繼而,他放下剪刀和布尺,從此只與筆紙作伴。

當所有的產業都面臨變革的時刻,時裝插畫的業態似乎也在悄悄地發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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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CCI 最新的廣告是IGNASI MONREAL 的畫作。


插畫,時尚的記錄者

在過去,人們對時裝插畫的理解,更多地流於雜誌報章。在攝影術尚未壟斷時裝雜誌以前,早期的《VOGUE》和《BAZAAR》的確都是用時裝插畫來配合呈現一篇篇報道的,甚至於雜誌封面也都不例外。然而,要考究時裝插畫的源起並不容易。

說得寬泛一點,從文藝復興運動開始,畫師為權貴階層所作的任何一幅肖像畫都是一面反映彼時風尚的精美插畫。LEONARDO DA VINCI筆下的蒙娜麗莎、PETER PAUL RUBENS在盧森堡宮牆上留下的瑪麗皇后英雄事蹟、HYACINTHE RIGAUD( 里戈) 描繪的法國路易十四國王肖像、ALPHONSE MARIA MUCHA( 慕夏) 畫的香煙廣告的海報女郎,及至當代王室御用畫家們繪製的戴安娜王妃坐像,縮合到紙面上,也是一本沉甸甸的時裝插畫典籍,而這樣一部典籍,卻全面反映了幾個世紀以來的穿衣風尚。從這個意義上說,時裝插畫比起時裝攝影,在記錄早期服飾文化方面,佔盡了時間上的優勢。

直到現代時裝的正式誕生和成長,19 世紀末20 世紀初的巴黎,PAUL POIRET、MADELEINE VIONNET 和JEANNE LANVIN等等一批時裝屋建立,時裝設計師告別了過去裁縫的身份,他們對服裝的理解和想法大膽地去到跟客人的一對一的訂製服中。然而,溝通是費時費力的,與其口頭描繪得天花亂墜,不如紙面上寥寥幾筆勾勒草圖來得直接有效。所以那個時候的時裝設計師,多數也都掌握了自己手繪時裝設計稿的技能,我們今天認知裡的時裝插畫,就是從這些設計師的手稿開始的。

如果說,設計師的手繪稿只是一件時裝誕生之前的想像與預測,那麼雜誌上的插畫則顯然是一件時裝的實際肖像畫,生動與否,直接牽連著雜誌讀者的消費欲望。在那之後的半個世紀裡,時裝雜誌也就靠著時裝插畫來填充血肉——在攝影術被普及到印刷行業之前,繪畫仍然是最有效的視覺呈遞載體,相比於抽象的文字描述,一張精緻的時裝插畫足以涵蓋文字要表達的關於新發佈的時裝衣料上的所有細節。插畫相對文字有明確的直接性,時裝插畫師之於寫稿的時裝記者,在那個時候的時裝雜誌行業裡,註定是更為熱門的一個工種。那個時代也催生了一批傑出的時裝插畫師。直到《VOGUE》雜誌於上世紀30 年代開始用攝影照片替代時裝插畫作為雜誌封面刊登以前,這長達半個世紀的時裝史除了珍稀的電影影像得到存之外,也只有設計師的手稿和插畫師的作品能大致反映了。換句話說,在這半個世紀中,時裝插畫史便是這段時裝史的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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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天下

然而,時裝插畫師的光輝時代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攝影的普及,時裝插畫的巔峰時代宣告結束。WALTER BENJAMIN 在《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當中寫道:「攝影發明之後,有史以來第一次,人類的手不再參與圖像複製的主要藝術性任務。從此,這項任務保留給盯在鏡頭前的眼睛來完成。因為眼睛捕捉的速度遠遠快過手描繪的速度。」效率上,手再快的時裝插畫師畫一幅插畫作品所需要的時間,遠不及一個攝影師一手按下相機快門的那一瞬間來得短促,在效率上,時裝插畫已經註定在比賽中陷於劣勢了。更糟糕的情況是,時裝插畫通常無法像文藝復興時期MICHELANGELOMERISI DA CARAVAGGIO 或是PETERPAUL RUBENS 的油畫那樣事無鉅細地逼真還原所描繪的物件,高度概括是時裝插畫的一個特性,這相較於攝影利用光學原理如實反映服裝上的每處細節來說,對翻閱雜誌的讀者而言,的確後者勝前者。就像《FASHION ILLUSTRATION NOW》一書的作者LAIRDBORRELLI 所說的那樣:「時裝插畫已經從它原來所具有的時尚傳播形態之一的身份逐漸邊緣化為一個弱勢產業。《 VOGUE》雜誌以攝影替代插畫的第一期雜誌成為了時裝插畫地位在歷史上的分水嶺,並標誌著它的衰落。而攝影,不論照片在後期被如何地修飾與處理,它始終與被拍攝物體的『真實性』捆綁在一起。」從MAN RAY 的達達主義攝影開始,時裝攝影找到了一種得體的方式,正式取代了時裝插畫原有的地位。此後的時裝讀物上,照片影像是正餐主食,而插畫則只是餐盤邊緣的點綴裝飾。就當人們以為時裝插畫的歷史將以這種格局畫上句點的時候,BORRELLI 接著說道:「我更願意將時裝插畫看成是散文詩或是小說橋段。」然而,時裝插畫當真要以散文詩的方式收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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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裝插畫的新氣象

RICHARD HAINES在過去的半年裡做了有意義的事情。去年9月份,名為《BUSHWECKBOYS》的個人畫展第二回開幕,幾乎與此同時,他的時裝插畫參與了LESS IS MOREPROJECTS 主辦的聯展;11 月,他為TONYRICHARDSON 導演的電影《TOM JONES》創作的插畫風格電影海報對外發佈;他與《VOGUE》雜誌英國版合作的紀念式插畫封面也被限量印製上線銷售,另一幅他致敬IRVING PENN 的雜誌封面也同時在另一個電商平臺上面向讀者銷售。當然,HAINES 作為一個職業時裝插畫家的業務範圍遠遠不止於為雜誌供稿或是開辦展覽出書等等,來自這個產業第一線的商業合作邀約源源不斷向他揮手。如果你有印象的話,PRADA 曾經在2012 秋冬男裝系列發佈之後做了一回展覽,並推出了同名的畫冊《IL PALAZZO》,這本畫冊便是與HAINES 獨家合作的時裝插畫專輯。而在DRIES VAN NOTEN 的2015 春夏男裝系列中,設計師本人更是邀請了HAINES 參與創作——HAINES 標誌性的簡練鉛筆線條插畫被印在了這個芭蕾主題的絲質襯衫上。明顯地,HAINES 完完全全找到了自己和所熱愛的時裝和時裝插畫業融洽共處的方式,但凡時裝攝影師能達成的業務形態,他亦能達成,而時裝攝影師做不到的事,他也能實現。

更有趣的合作來自西班牙插畫藝術家IGNASIMONREAL 與GUCCI 品牌的合作。GUCCI 為其2017 度假系列找來了IGNASIMONREAL,邀請後者以這個系列的單品為靈感創作了一組詼諧的插畫作品。或是模仿經典名畫,或是無厘頭的拼湊, MONREAL 的插畫作品裡折射出來的,是滿滿的童趣。他以這樣的畫風堅持創作了很久,並且即時將自己的插畫分享到INSTAGRAM 上,並擁有了11 萬訂閱粉絲, HAINES 的INSTAGRAM 粉絲數也有接近6 萬。可以說,這兩個當下在時尚插畫界頗具影響力的插畫師也算可大可小的網紅了。

而要說到網紅插畫師,相比於HAINES 和MONREAL,或許ALEXSANDRO PALOMBO更有代表性。和眾人認知當中的時裝插畫師非常不同的是,PALOMBO 並不專注於對時裝本身的描畫,他更感興趣的是時尚圈裡裡外外大大小小的花邊故事和八卦新聞,再用畫筆將這些故事和人物關係以調侃式甚至是嘲諷式的漫畫形式生動再現出來。PALOMBO 的繪圖技法明顯不像是專業美術科班出身的,無紙化的滑鼠繪圖方法讓他的作品耐人尋味,像極了《蠟筆小新》的套路——外表稚嫩,實則重口味與成人題材屬性。他將自己嚴格拒絕在時尚圈之外,用插畫的形式圍觀圈內的動靜。構思巧妙的畫面中,象徵意味遠勝於視覺美感。網友們在畫中窺見ANNA WINTOUR、KARL LAGERFELD、LADY GAGA、MARCJACOBS、GIORGIO ARMANI 等人的窘相時會心一笑,然後毫不猶豫地點擊瀏覽器的工具列,將PALOMBO 的博客列入收藏。而他,將成為時裝插畫「野史」上難以回避的一部份。此外,來自西班牙巴賽隆納的年輕藝術家IGNASI MONREAL 憑藉與GUCCI 合作的2018 春夏GIF 成為當下備受關注的人氣藝術家之一,生於1990 年的 MONREAL,從小受到母親的影響,極其熱愛西方的神話故事,其作品中集結了神話故事和文藝復興時期畫作的精髓,他將精美細膩的畫風和超現實主義的故事融合,打造了一個充滿新意的奇幻世界。

總而言之,時裝插畫這——度在攝影衝擊之下面臨生死存亡大課題的時裝視覺呈現形式,似乎並沒有如期地走入墳墓,相反地,在我們能夠想像到的和不能想像到的地方,時裝插畫依舊能夠施展出它獨特的藝術價值。相對於時裝攝影運用光影的技巧,時裝插畫就和過去所有的繪畫品類一樣,像WALTER BENJAMIN 指出的藝術作品的「此時此地」性和獨一性那樣,即使在某種層面上作為商品的時裝插畫也具備這種不可複製的美與價值。當攝影錄影影像充斥我們生活的點點滴滴的時候,在這個居伊·德波描述的景觀社會下,插畫和文字正正為我們提供了另一個寄託之所,這也許正是LAIRD BORRELLI 所比喻的「散文詩」和「小說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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